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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HMS_Renown

【发布】临高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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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节 临高人的对策

    “赏钱好说。”吴县令一脸苦笑,比起送去的五十两银子,这三十石米还真算不了什么,“赞府辛劳了。”

    “事关阖城安危,安敢言辛劳。只是那李千户拿捏的很,卑职说尽了好话,才肯拨三十人。那些炮药铅子,不用也就罢了,若用了还得双倍还他。”吴亚年近四十,是个胖子,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比县令年轻多了。他是杂佐出身,没科甲正途的人那么有想法,日子倒过得逍遥安闲。

    “这也怪不得他,”吴令低着头,叹气道,“卫所之事,朝廷上下尽人皆知。他那里那有可用之兵?就算有,也不过些老弱病残,逃不脱的人罢了。”

    “明府说的是。”吴亚点头道,正说着话,门子来禀,县里的主簿、训导都来了,典史正带人巡逻,一时来不了,教谕则去请士绅们了。明代绅权很重,地方绅士往往能干涉地方行政,所以县内每有大事,请士绅们来商议总是不错的。

    所谓士绅,是个复杂的阶层,上起朝廷大臣,封疆大吏,下及官宦家属、豪强地主,乃及因丁忧、革职、致仕等各种缘故返回原籍的官员;身有科名而未出仕的举人进士。都可以包括在内。他们因种种关系,和省级封疆大吏及朝廷有相当密切的联系,更有手眼通天直达皇宫内廷的。州县衙门的七品八品九品官儿们,尽可在平民百姓跟前充老爷,但在这些乡绅面前就要大打折扣。

    临高因为是边鄙小县,士绅拢共也没几个,有的地方偏远,海盗波及不到的也就不来了。有的自设村寨招募乡勇的,此时要坐镇守御,自然也不便来。也就是在县城里和周边几个都图的绅士,他们利益相关,自然要来。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吴明晋低声问身边的师爷:“刘先生还没到吗?”

    “回老爷,冯教谕亲自去接了,一会就到。”

    他点点头,把这花厅里的士绅们都看了一遍。虽花厅里,已然坐了十多个人,有的趾高气扬,有的唯唯诺诺,也有的故作深沉,拈须不语。

    “诸位父老,”吴明晋没有客套,直接把谈话转入正题,“眼下的局面:海贼势大盘踞博铺不去。巨舶快船满港,明日定会溯河而上一路纵掠,局面危矣!吴赞府今日冒死出城求援,明日可到卫所兵丁三十,然而卫所之兵,不过借以壮势,断不可倚靠!”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听得人不免都骚动起来。吴亚知道这不过是常见的敲山震虎而已,把局势夸大到十二万分的危险,目的无非就是勒逼这些士绅们献粮捐银。他身为这县里的老县丞,深知如今朝廷上下财政败坏到极点。临高去年又遭了台风洪水,秋粮损失大半,但是朝廷征收的三饷却不免,县里已经很窘迫了,连民壮和弓手的粮饷都欠了好几个月。如今又要防着海贼攻城,请援兵,募民壮,都得花钱。

    眼看这群人都惴惴不安,吴大令才缓缓道:“本官承乏来此,守土有责。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各位或世受国恩,或为本城绅衿,或为科甲正途,守城之事,责无旁贷。请各与本官同心协力,共守此城,打退海贼进攻,保全城官绅百姓平安无事。不知各位有主张?”

    众人忙起身道:“原惟大人马首!”

    吴明晋见气氛不错,这才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本县虽然是小城,围长也有六百余丈,现在城中兵丁民壮不过一百余人,要分守三门,城内又涌进了许多百姓,难保没有海贼的内应,仅靠皂隶弹压,恐怕力不从心。我欲添募民壮二百人,协力守城。”

    (注:明代临高县本有四门,但是北门长期堵塞不开,这是海南明代城池的一个特点,这里即有防御海盗的说法,也有风水上的意思。)

    一位绅士说:“明府如此忠心,实是全城官绅士民之福。可是如今海贼只在博铺,并无深入县内之举,添募民壮,是否有骇视听?”

    另一个也忙说:“添募民壮守御,自是良策,然去年台风洪水之后,民生凋敝,若非危急之刻,不可出此惊扰士民之策呀!”

    这些滑头士绅个个都是一脸难色。纷纷诉起苦来,无非是朝廷加派繁重,去年又是遭灾,佃户们多有饿死逃亡的……

    也有的说琼崖参将的巡船三日必到博铺,官军一到,海贼即使不遁去,汤将军守土有责,必会起白沙水寨之兵来讨伐。

    吴明晋脸色愈来愈难看,忽听门外有人道:“城池危在旦夕,诸位还在吝惜几个钱财!”说着话,冯教谕带来两个亲随,用一张藤椅将一位中年人抬了进来。众人忙纷纷起来见礼,甚是恭敬。连吴令也趋步上前,连称:“老先生”。

    这位瘫痪多年的中年人,就是临高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刘大霖,字孟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这是临高自唐代置县以来第一个进士。不过登科后他即瘫痪不起,所以没有出仕。

    他此时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虽然身体瘫痪不利行走,但是于地方还是颇为热心的。他家就在县城西门内,一听吴令有请,没有推脱就来了。

    吴明晋道:“老先生于此有何良策?”

    刘大霖道:“民壮是要募的。贼此刻不动,难道明日也不动了?贼人大股出动岂能只是为占个博铺?博铺离这里才三十里路,贼人朝发午至,待到兵临城下,玉石俱焚,诸位的身家还有得救么?”

    他歪了下身子,身边的家仆忙帮他挪动了一下:“如今兵备颓废,还指望汤参将的人马?!诸位没听得探子回报,海贼都乘大铁船,不用帆桨来去自如么?白沙水寨就是倾巢而来,又能如何?”

    众人听得,脸色又灰了一层。有个士绅小声道:“官兵都无用,募些民壮又能如何?”

    “自古官兵不如乡勇、民壮之事多矣!前者不过求粮饷谋生计,后者却是保卫乡梓。安能相提并论?”刘进士侃侃而谈,“现今之计,求人不如求己。”他对吴明晋拱手道,“明府,大霖以为:募乡勇守御只是一事。”说着他把自己白天苦思冥想出来的几条对策说了出来:

    一、派人去各村、图、都,晓谕地方绅士募乡勇,筑土围,以自卫计。

    二、坚壁清野,凡乡村墟市卑小无力设防的、或是海贼大股可能路过地方的乡村则将人口、财物粮米,鸡鸭牲畜尽迁入县城。

    三、清查户口,严明宵禁,以免贼人探子混入城内。

    四、派探子日夜监视博铺海贼的动向。

    五、派一敢战之士,带数十乡勇在城外要道,有贼人抄掠落单的,尽可擒杀。贼人日久无粮,自然退去。

    六、多募民壮,城外也不可弃守,三城门外宜各立一寨,以利守御。

    说罢,他又道:“大霖愿献粮三十石!”

    本县的唯一进士如此表态,其他人也不得不所有表示,于是便纷纷这个十石,那个五两的。一会功夫,募集了三百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吴明晋见刘进士如此急公好义,出谋献策又捐粮的,忙说了无数的恭维话,并请他留在衙中参谋,刘大霖也不推辞,就在衙内住下。这边又绅士们自去筹集银米不提。

    吴亚把进城的乡民里的男丁从十六到六十的都编排起来,每十人一甲,分派四门,修补城墙,运送砖石檑木。县学的生员们,负责城墙上分段守御,生员们都是年轻力壮之人,少年火性未褪,还是一脑门子的忠君爱国,保卫乡梓的雄心壮志,此刻形势危急,个个身上穿着县武库里取出的陈年披甲,顶生了绣的铁盔,拎着生锈的刀剑在城上呼吆喝令,个个威风凛凛。只是县武库里取出的刀剑枪矛都朽烂不堪了,临时叫铁匠木匠赶工修补。

    城内四门上原各有虎尊炮二门,都是正德年间造的,幸好万历年间都打过说明炮还能响。就算吴明晋这样的文官也知道这玩意也就是壮个胆,指望不了的。

    官吏们商议,此时城里避难民众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便命主薄和县学的教谕、训导在文庙前开设粥棚,另熬枯草茶供饮,典史带各房衙役皂隶上街巡视,弹压民众。本来吴大令还想杀个人立威,被刘进士劝阻了,说此时不宜杀人,免得立威不成激起民变,不过板子打得更勤了,满街都能听到竹板着肉的劈啪声和倒楣蛋的惨叫求饶。老百姓在秋夜的寒风里一声不吭。

    此时,城内靠北,县衙背后的一条窄巷内,有所宅院正亮着微微的灯光。院子里一片寂静。井口搁着一盏灯笼,灯笼边是几个铁箱。井台的青石条上坐着一男一女,呆呆地瞅着井台边一株高大的木棉,半晌不吱声。秋天的夜里已经是寒气逼人,都穿着毡子。

    男人用一幅绳索扣着箱子,一个一个的放下井去,待箱子入了水,再把绳扣抖开,只听得井内咕咚一响,便不见了踪影。

    那妇人站在一旁起来,抖了抖长裙,终于开口了:“这里安全么?我想起了便心口发怵――这可是我们家几代人的积攒的……”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弯腰将灯笼挪了挪,低声道:“贼人就是破城,要把这井淘干也不是朝夕的事情,下面极深,没有这幅抓扣,除非是神仙才能捞起来。”

    他想了想,将抓扣的铁件卸下藏在木棉树下,将绳子依旧卷了起来。对妇人道:“你明日一早,就带着家里头的人回娘家去,我和承绚留在城里。”

    “那你?”

    “怕甚?有兄弟们维护,就算城破了要逃出命来也不难。承绚是县学的生员,走不得。吴老爷早看我们家不顺眼了,要是承绚跑了,铁定找这个由头革掉他的功名。”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刚才我叫赖家兄弟去给吴令送钱了。我也捐二十两,私人又馈送了十两……”

    “三十两?!”妇人惊叫了一声,心疼之色浮于言表。

    “呵呵,夫人放心。”那汉子一脸笃定之色,“城若不破,看这三十两的面子上,今年县郭都的秋粮的包揽又能落到我手里,出息大了。若是城破了……”他嘿嘿一笑,“我手里有几十个兄弟,乘乱搞一票再出去也还不难。”

    他望着了无星月的夜空:“哼哼,我苟大户岂是那惊慌失措的平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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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27: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节 侦察队
    “临高。”北炜拿着俄罗斯产的红外线望远镜,喃喃自语。红外望远镜下的景象有点模模糊糊的,但是大致轮廓都看得清。

    北炜过去也曾经踏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从保留完整的山西平遥、湖南凤凰到仅剩下墙基的古城,见识过各种各样古代城池。但是象临高这样的县城还是第一次看到――椭圆形的,东西长,南北短。形象的说,象个橄榄。

    整座临高县城座北朝南,背靠高山岭,面对文澜河。河流在这里自南弯曲向东北流去,形成一个拐弯,江水环保抱城池,“因河为池”,没有专门的护城河。

    目测城墙的高度,大约在7米左右。城周长很小,北炜估计也就1.5公里之间。小虽小,设防并不差,各城城门都有谯楼,似乎还有炮位,墙体全部包有砖石。明代在城市设防上是很舍得花人力物力的,就连这样的边陲小县都是壁垒森严。北炜想起自己旅游去过宇宙大国的一个古城遗址:乱石+泥巴胡乱堆砌起来的所谓城墙还没自己读过书的小学的围墙高,城门就和火车路基下的过街隧洞一个样子。真不愧是周游世界向四大文明古国散布过文明火种最后退隐半岛上的宇宙第一大国。

    (注:明初临高县城初建时高仅一丈,嘉靖时为御倭寇,城墙增高至二丈,同时增修谯楼,并将城墙以砖石包砌)

    此刻,从红外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城墙上篝火灯笼一个连一个,士兵们在往返走动巡逻,看起来守御很严密。不过,即使他这个从没研究过古代战争史的人,也看得出城门的设防有很大的漏洞。东西两门分处于橄榄的两端,完全向外凸出,两翼毫无掩护,攻击者完全可以集中猛攻尖端的城门,完全不必顾虑两翼的火力。至于面对文澜江的南门,又在整个‘橄榄’的中腰部最凸出处。

    东门外模模糊糊的有一些建筑,但是全无灯火,一片死寂。南城门外的文澜河上,还有一座长长的连拱石桥,这是永乐年间县丞陆昇在元代太平桥木桥的基础上改建而成,桥有九孔,名为临江桥。

    (注:此桥又名文水桥,清代整修,50年代被加高加宽,一直用到20世纪60年代末,1970年这座保存尚好的古桥被拆毁。)

    “看来县里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李军小声说。

    “别说话,注重警戒。”北炜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黄昏的时候,马千瞩找北炜,要他带一支精干的侦察队沿文澜河向内陆挺进,直插临高县城下。

    “以最快动作插到临高城下,监视县城动静。”马千瞩叮嘱他,“沿路的勘察不是你的任务。”

    接到命令之后,他马上从军事组抽调了3名刚休息过的人员,又从通讯组里调来1人。挑选了必要的装备稍做预备之后,在夜幕降临之后就出发了。

    “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以监视对方动向为主,没有必要不要杀人。”

    根据这一任务性质,侦察队员都换上了迷彩服,除了步枪之外,还特意带了一支带瞄准镜的Saiga-308步枪,另携带红外望远镜和2瓦电台一部。

    夜间越野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对于军人来说并非难事。更不用说他们还每人装备了一副微光夜视镜。稍微困难的是手里没有这个时空的临高地图,行进途中很难判定自己的方位,因此北炜决定尽量沿着河走――按照本时空的地理资料,沿河上溯12公里就是临高县城,途中还有百仞滩这样的显著的地标可以作为参考。再配合指北针和地图判读,没有向导也不会迷路。

    假如是一般的道路,12公里即使是普通人徒步3小时也能走到。眼下虽没有道路,但是参谋旅行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文澜河两岸基本没有复杂地形,最多有4个小时也够了。

    实际上他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在佩戴夜视镜的情况下小队沿着河行军,一路上没有休息,3小时就已经看到临高县的灯火。

    隔江选择了一处小山坡,这里是一处杂木林,正处于县城南门与东门中间的位置,与城墙隔江相望,可以清楚的监视南门和东门。侦察队员们在这里构筑了观察阵地,又洒了驱逐蛇虫的药粉。9月的临高夜晚气温已经很低,露水很重,队员们用雨布搭起小棚子,开始轮班守候。

    “队长,指挥部叫通了,要我们汇报情况。”担任报务员的李运兴报告。

    “这是北炜在电报机旁。”

    “这是马千瞩在电报机旁,你们情况怎么样?”

    “很好。侦察队于农历9月1日21时12分抵达临高,”北炜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目前正在观察中。”

    “临高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进入戒备状态,自西向东的南城墙上有大约20人在巡逻站岗。”

    “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联系。完毕。”马千瞩结束了通话,抬头看了下船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半,D日T时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卸下了大批物资和装备,海滩基地也初具规模。现在的营地已足以抵御几百名当地武装的攻击。然而各处传来的报告并不乐观。一些基本建筑材料奇缺,花费了许多工时建成的设施多半是临时建筑。许多基本民生设施也无法到位。

    与当地人接触方面为0,警戒线上的军事组人员虽然发现了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暂时还没碰到过当地人。烽火台上的瞭望哨发现海面时而有少量帆船过往,但是作为临高渔民的主要渔场昌拱湾四周却没有一条渔船出现。显然是给烽火台的报警吓跑了。

    在第一天的总结会议上,许多执委都认为原先计划的乌龟流战略太过保守,D日的发生的一切证实蜗在博铺港不利于基地的升级。眼下的状态,按王洛宾的说法就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足够建筑材料-不能建造生产基地-没有生产基地-生产不了建筑材料-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要突破这个循环,就得迅速的走出去,在适合发展的地方建立起工业基地。

    从侦察队传来的消息看,当地人现在惊慌失措,只是闭门自守,根本不会来袭击穿越者。正是迅速扩大控制范围,升级基地的好机会。

    会议做出决议,明天天一亮,派出第二支侦察队,任务是对临近地区的地形进行测绘和资源勘察。

    “同时还要再派出一支线路勘测队,勘测设计博铺-百仞滩公路。”文德嗣的彩色铅笔在地图的透明板上划了一条线,“我们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除了保持必要的人力和设备继续卸货之外的全部劳动力、机械都投入这个工程。争取在三四天时间内打通两地之间的联系,这样到D+5我们就可以在百仞滩展开建设工作。

    “两支勘测队都要军事组执行保卫任务吧?”何鸣问,“军事组得申请增召十名民兵进入现役。”

    文德嗣眉头紧皱,眼下人力资源相当吃紧,一但开始筑路,不用说劳动力更缺。但是军事组也的确到了捉襟肘见的地步,二十一个人要负责陆地和海上的警戒、瞭望,一天下来没休息又派出了四个去侦察,其他人现在还在各个塔楼和哨位上――他们只能轮流打盹。

    “好吧,人可以给你。”文德嗣下了决心,“每个测绘勘测队各派二名警卫。”他看了一眼何鸣,“这样问题不大吧?”

    何鸣点点头:“没问题。组织上现在劳动力紧张。军事组人员不执勤的时候也要参加劳动。”

    “你们一天警戒下来,也很辛劳的。”

    “我和白羽、赵德、陈海阳他们都商量过,调整一下军事组的执勤方案,担任警戒任务的每人天天必需抽2小时劳动,我带头。”

    天色渐渐发亮,D+1日的凌晨降临在第一侦察队的身上,每个人身上披着伪装斗篷,露水让他们浑身都湿漉漉。

    望远镜里能看到城头上的人一边打哈欠一边在把灯笼取下熄灭,火把的火都熄灭了,在晨曦中散发着袅袅青烟。

    晚上看到东门外模模糊糊的建筑,原来都是些庙宇之类的建筑。城池周边都是开阔地,,有大片的荒野,夹杂着一些水田,期间还散落着几处民居聚落。

    魏爱文慢慢爬到李军的观察位置,说道:“李哥,咱们动手吧。”

    “你想干吗?”

    “打进县城去呀。”

    “就我们五个人?”李军扫了一眼正在伪装棚下睡觉的三个人。这小魏还真是个左倾冒险主义分子。

    “我们五条半自动,还怕他几个土人?冲上去一顿子弹就把他们都吓跑了。”

    “那你先去穿雨衣吧。”

    “为什么?”

    “穿成咱们这样,肯定会被当成妖人泼狗血、大便的。”

    “……”魏爱文本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真实想法是开开枪荤,SKS拿到手之后,他死皮赖脸的要到了一个俄罗斯产的R14瞄准镜,又缠着北炜帮他练习,昨天警戒的时候已经“空发”了好几十次,今天正巴不得找个机会试试枪法。

    北炜被他们的话吵醒了,说:“省省吧,执委会给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打仗,冒然开枪会暴露我们的企图,再说这次的目的一是侦察,二是锻炼锻炼队伍。你不是一到这里就累趴下了,睡了大半宿才醒的。”

    “我可是替你顶了半宿的,你要记得下次还我。”李军说,“我可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值夜班伤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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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3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节 遇伏
    “不用了吧,咱们谁跟谁呀,李哥对不?”

    “少和我套这个近乎,”李军拿出片口香糖权当刷牙,避开了小魏贪婪的手,“你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比我当年在机动中队当兵的时候还大两岁,该上岗却睡觉,在部队早挨班长的揍了,还好意思说?”

    “情况不同,我们又不是部队……”

    “屁,执委会就是拿咱们当部队用呢,你不是对席亚洲、北炜说你最喜欢当兵打仗么,上岗的时候睡觉,嘿嘿……”

    “嘘,别说话,有情况!”北炜一摆手,两个人赶紧爬过来,蹲在坑边。

    晨雾渐渐消散,从城外的驿道上,陆陆续续有了行人,三三两两挑着担子,赶着猪牛鸡鸭,扶老携幼的往城里来。

    “他们进城作啥,今天赶集?”魏爱文看到驿路上人络绎不绝的,觉得奇怪。

    “是难民,躲到城里去避难的。”

    “难民,有小日本要来?”

    北炜一时间很难理解小魏的思路:“日本人?哪来的日本人。”

    “明朝不是天天闹倭寇么……”

    “这些人是躲我们的。”李运兴望着驿道上的破衣烂衫面目模糊的人群,心里微微发凉,我们和1628年的大明子民真得能沟通吗?

    “我们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小魏的理解还是现代人方式的。

    “说不定城里已经在传说我们是青面獠牙,吃小孩非礼老婆婆的非人类了……”

    正说着话,忽然看到路上的百姓都往两旁躲闪,驿道上来了一群人,簇拥着三辆手推二轮车。为首的一个,头戴铁盔,身穿铠甲,腰带长刀,是个武官。

    “象是明军。”北炜一边说,一边默数着通过的人数,一、五、十……

    带头的不算,一共三十人,还有两辆手推车,因为夹杂在人群里,看不真切。不知道装得是什么,但是从推车的人数和姿势来看,车上的东西很重。

    “是明军,都带着武器。”从望远镜里看,这群人还算行头整洁,但是除了三四个人之外无人着甲,状况好的有顶头盔。每人就是一根长枪。

    手推车也看清楚了,第一辆上面安着一门铁炮,黑沉沉的看不清,不过估计也就是三磅炮的水平。后面的车上都是箱子、罐子之类,大约是弹药。

    “小魏,拍照!”

    他魏爱文端起数码相机用长焦连续拍摄着,队伍、士兵、火炮、连带队军官和几个带甲兵士都拍了面部特写照片。

    “快看!”李运兴忽然失声叫了起来,声音大的把四周人都吓了一跳,“有个外国人!”

    北炜调整观察方向。果然,在队伍的最后,是个蓬头垢面的外国人,一头棕色的头发十分醒目,他被人用绳子反绑着手连拖带拽的走着,光着脚,小腿上鲜血淋漓,身上披的是半件渔民的蓑衣,后面的一个小兵还不时那枪戳他的****催他快走。

    商人?传教士?海盗?北炜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问号。明代的广东福建沿海能看到外国人不稀罕,这个家伙怎么会给抓到临高县来了?是不是外国海盗?

    “给我叫通指挥部。”

    太阳初升的时候,明家一家和中美特工三人组已经聚集在营地门外的沙滩上,一脸茫然。

    早晨起来吃过早餐之后,那个一直对他们胡说八道到了明代的萧子山来了,受够了他的碎碎念的明家人还以为又来发神经了,没想到此人很客气的说决定放他们走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艘交通艇就连人带行李的把他们都送上了岸。

    海滩上的营地、港湾里的船只、沙滩上往返奔走的车辆和机械,扛着枪的士兵……这一切看起来是太不真实了,这群匪徒真是胆大包天啊。要不是这里有海湾,这家人还以为自己到了传说中的金三角地区。

    “您看,行李都在这里了,都没动,您可以查点一下。”萧子山笑容可掬的对还在发呆的一家人说。

    明朗真弯腰去开行李的拉链,被他妈拦住了,笑着对萧子山说:“信得过,信得过。”

    “这是什么地方啊?把我们撂这也得说下在哪嘛。”漂亮的女警MM发话了。

    老人家又赶紧拦下儿媳的话头:“不用,不用,小同志您就告诉我们往哪个方向走能上公路好了。这儿看起来太荒了,我们要走也得有个方向不是。”

    “大妈,我昨天不就和您说了吗,这里是临高县的博铺港,这河呢,是文澜江。公路是没有的,你们沿着河往上游走,不多远就是临高县城了――不过是明代的临高县城。”萧子山说着这话都觉得自己在发神经。

    老头子冷笑了一声:“格老子,博铺?你还不说这里是纽约。”

    “您看,真没骗你们。”萧子山反正昨天被骂惯了,他手一指烽火台,“那不就是临高的烽火台?那里过去就是临高角,老爷子您在海南当过兵,这地方您总该知道的。”

    “临高角?那灯塔呢?纪念碑乍不见了,给你吃了?”

    (临高角上的两大标志性建筑:光绪年间建造的海关灯塔、解放海南登陆纪念碑。)

    “这不是1628年吗,我们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还没来渡海解放海南。”

    老爷子一脸不屑,还想说什么,被老妻推了一把,只好闭嘴了。

    “博铺就博铺嘛,谢谢您了,我们这就走了。您请回吧。”大妈赶紧打着圆场。萧子山笑了笑,直到郭逸他们也被带来了,才对他们说:

    “这是公安X处的郭同志,他正好陪二个外宾,你们一起走吧。路上有个照应。”

    明家的一家人都紧张起来,猜不透这萧子山卖得是什么药。至于小郭他们,也对这一家有点莫名其妙,今天一早冉耀带着人把他们带下船,一路上他都以为这家伙要在半路上下毒手,开始以为会在甲板上被身后打黑枪,后来在交通艇上又做好了被种荷花的预备,到了海滩上以为面对行刑队壮烈牺牲,结果见到了老老少少的一家子,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行李包。

    “小郭,你就和明老爷子一家一起走吧,沿河走就是临高县城。”萧子山看着这两拨人,各自怀着不信任的目光彼此审阅,心里不由得好笑,于鄂水这家伙可真够毒的。想到这群人在前往临高的道路上可能会碰到什么,又实在笑不出来。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萧子山看他们行李比较多,就叫了辆海滩上的农用车,把他们送到了河边。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他最后一次诚恳无比的说,“这是17世纪的海南……所以……”接着他就只看到七个人的背影正全速离开中。

    由于两拨人各怀心思,都以为对方是匪徒派来的,一开始是彼此默不作声,接着,明家的人就开始慢慢的落后了。

    “傻小子,走这么快干啥?”

    “我不累啊……”明朗不明白妈是怎么了,虽然路不是很好走,但是好歹也是一路平地,自己一小伙,带个箱子走路还不算太累。

    她对前面的三个人撇了撇嘴:“慢点,我们行李多……”

    明郎恍然大悟,原来妈的意思是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于是一家人便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落在了后面。

    郭逸这伙行李不多,又都是执法人员,一开始步子就很快,看那一家人距离越落越远,心里反而有些高兴。他摸了摸失而复得的64手枪,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这伙匪徒的想法,但总算是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魔掌。现在所在地区不明,好在沿路走来,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应该不是什么偏远不毛之地,走不了多久就该看到一二处有人烟的地方,有人烟就会有通讯工具,联络上组织就好办了。

    “老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情轻松了许多,问走在一旁的薛子良。这个彪形大汉背着巨大的背包,走在乱石荒草间异常轻松。

    “不知道。”ABC耸了下肩,“也许他们不愿意冒犯美国执法官员。”

    扯淡。郭逸想这美国佬真是不管肤色种族,二代人就都忘了本了,一脸妄自尊大的模样。

    “薛,你这话太没想法了。”

    “那又怎么办?我们可是连在哪里都不知道。对了,他说我们在什么:临时?”

    “是临高,海南省的一个县。”

    显然薛子良对海南没地理概念,竟然问是不是中国的领土,差点晕过去的小郭只好稍微给他普及了一点中国地理。

    “可是未必是真得,对吗?”薛子良说。

    “嗯,我相信要是真在临高,这么大的动静派出所早过来了,手机也不会没信号。”

    “那不就是了,郭,”薛子良一面走路,一面说,“我们连四周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拿什么推测?还是赶紧到有人的地方。”

    地势慢慢的高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显著。他们此时正在上坡。土地被开发过,到处留下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河畔不时可以看到被开辟过的小片水田,河边挖开的引水渠道……除此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荒烟蔓草,有的地方草甚至长到一人多高。路上很少见高大的树木,只有些杂木林和灌木丛。河水流淌着,看起来很清亮,

    “我们休息一会吧。”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水声,薛子良提议道,“萨琳娜说她身体有些不大舒服。”

    “是吗?不会着凉了吧?”郭逸说着,一****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64手枪――他急于要检查一下枪枝的情况,匪徒会把手枪还给他有点意外,不管他们的动机如何,总让他少了许多麻烦――丢失枪枝可是很大的问题。

    “不,不会。”薛子良刚想说什么。草丛中猛得响起了急促的锣声,三个人都是一征,接着十几枝羽箭便纷纷从草丛和树林中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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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3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节 奋战
    郭逸一个虎扑趴倒满是乱石的地上,胸口被石头咯了一下,差点背过气去。人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来的潜力还是惊人的,连续几个翻身就爬到了块大石头旁,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瞥见萨琳娜似乎是中了箭,倒在地上不动了。

    薛子良的反应比他还快,大约因为他人高马大,目标显著,多数箭都是朝他去的,瞬间就中了四五枝,郭逸只见他趴在地上如同鱼一般在满是卵石的地上快速游动,一手甩下背上的背包,一手已经拽住了萨琳娜的背包带,将她拖了过来。羽箭还是不住的朝这边招呼,准头却差了许多。

    “郭,开枪!”薛子良一边拉人,一边回头嚎叫着。郭逸被他满脸扭曲的肌肉吓得一激凛,他到底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士,应变能力差点,这会刚刚回过神来,端起手枪朝着弓箭射来的方向连开了几枪,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打了几发,草丛里瞬间传来了痛苦的尖叫声。

    趁着这个空挡,薛子良已经把萨琳娜拽到了自己的背上,猫着腰猛跑起来,郭逸赶紧跟了上来,仓促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大约是中箭了,可是他根本不敢去看。

    从四周的树林和荒草中窜出十多个人,凶猛扑来,手执六七尺长的白木棍子,朝着他们乱打。郭逸猝不及防,身上挨了好多棍子,幸亏背包替他挡掉了不少力量。他连开了二枪击倒了一个才把其他人逼退了。

    “往前冲!”薛子良吼着,顺手拣起掉在地上的一根白木棍子――棍子的主人衣着古怪,正痛苦在地上扭动****。他虽背着一个人,但自持力大被不惊惶,刚才中的几箭不是被防弹衣挡掉了就是没中要害。此时他知道翻身回跑断然没有生路,唯有往前冲才有可能破围。

    郭逸刚才脑袋上挨了一棍,此时头晕目眩,而且糟糕的是,混乱中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也掉了。但是当他看见一个穿青衫的人,提着一柄长刀,在在前面指挥人群阻拦追杀,他的精神忽然振作,大吼一声,直向他奔去。那人看他过来,并不躲避,挥舞着刀迎了过来。这一瞬间郭逸的脑袋轰了一声――这是在演古装剧吗?!来人明明头挽发髻,身穿青衫长衫,犹豫间对方的刀已经劈砍过来,正中他的肩胛,剧痛让他几乎木棍脱手,周边的几个人也冲过来用白木棍子朝他乱打,郭逸倒在地上,一面拼死护住脑袋,一面挥舞着木棒反抗,惊惶中心思却清明如镜――自己要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了!正在绝望中,忽听霹雳一般的巨吼:

    “sonofbitch!”

    小郭面前的一个家伙的脑袋忽然在他眼前开了瓢,脑浆、鲜血和碎骨片一起迸飞出去,直喷了他一身,那红白相间四散纷飞的景色让他几十年之后还记忆犹新。

    已经跑出一段路的薛子良看到同伴被困,赶紧放下萨琳娜又重新赶回来,背后偷袭一棍子砸烂了一个人的脑袋,旁边的人看到来人如此凶悍,一时间都慌乱起来,乘着着这会,郭逸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然而这起子人却并不逃散,听到有人用不知道什么话吼了几声,十几个人又聚拢着冲了过来,薛子良因为要把萨琳娜背上,缓了片刻,被人追了上来,连中了几棍子,却都砸在萨琳娜身上,女的叫了一声,嘴里喷出血来,流了薛子良一脸。

    郭逸见薛子良背着人行动累赘,眼看就要被人击倒,顾不得身上痛楚,赶紧挥舞着棍子返回来拦阻,冲在前面几个人用白木棍子蒙头乱打,像落下的雨点一般。此时此刻面临生死存亡,郭逸发了狂一般的挥舞棍子,硬生生的把对方逼退了好几步。

    此时心定了一些,见对方都是些形容枯槁之辈,身高体量都比他们小一号,胆气又上来了。见他们挥舞棍子毫无章法,大开大阖的乱砸而已,便站定脚步,使出当年军训时跟教官学得刺刀术,乘他们慌乱后推间向前猛进一大步,一个前进突刺,木棍虽然没有枪头,但这全力一击也生生的将对方的下巴、鼻梁撞得粉碎,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捂着脸满地乱滚,哀号连连。

    青衫人一面吼着什么,一面身先士卒的冲了过来,当面就是一刀。郭逸侧身一偏,一个“防左侧击”,棍子尾端狠命的砸在青衫人的脸上,电光火石的一瞬,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白相间的眼珠飞了出来。

    袭击他们的十几个人见他满身血污,面目狰狞。一棍就将头领打倒,心里顿时起了怯意,一声呼啸拖了青衫人落荒而走。许多年后,这一带的人们还活龙活现地传说着当时郭逸和薛子良以一当十,两杆哨棒打得对手落荒而逃的奋战情形。

    “好样的!郭,你简直就是BruceLee!”(注:李小龙的英文名。)

    郭逸无力的挥了下手,软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他进安全部门多年,执行过的任务多了,从来没有这样胆战心惊的到奈何桥边走上一圈的感觉。此时精神一松懈,浑身疼,脸上湿乎乎的,一摸竟然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伙莫名其妙的家伙的。

    “郭,我们快走吧,这伙人也许还会回来!”薛子良招呼着。

    “我得看看情况!”郭逸说着,拿棍子当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向倒下的几具尸体,他想搜查一下这伙奇怪的人物,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把手枪找回来。

    重新上路又走了一公里,几个人实在都有些吃不住了,身上的伤痛愈来愈厉害,而且也未发觉有人追踪过来,决定先躲起来休息一下包扎伤口,再考虑何去何从。前面河流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乱石滩,河水在石头间倾泻奔腾,响声如雷。便在河畔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河岸边乱石堆的一个石窟,周边草高林密,旁人很难发现。

    薛子良用橡皮水袋从河边打来清水,洗去血污检视伤口。他虽然中箭如刺猬,实际上并没有着肉的,箭大部分射到了背包上,其他也都给防弹背心拦住了。除了脸、手在地上翻滚的时候磨破了一些之外,没有伤口。身上挨的棍子也最少。

    郭逸也中了好几处箭,幸好他一出发就把防刺背心穿上了,没有射破只有一箭射在他的胳膊上,但被厚实的作训服布料缓冲了下,入肉很浅,稍微一拔就出来了。薛子良看着锈迹斑斑的箭头,连连摇头,用急救包里的消毒水给他消毒。

    “郭,你得注射破伤风。”他说着,“虽然伤口不深,但这箭头……”

    “知道,现在不没办法么……”郭逸此时累脱了形,浑身都疼。不光是破伤风,他脑袋上被砸破了一个口子,按理说是该缝合一下伤口,眼下也只好先清洗消毒包扎起来,肩膀上的一刀被防刺背心挡住了,但是这会疼得连胳膊都举不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伤了筋骨。身上又挨了许多棍子,他深怕自己有骨头断了或者受了内伤,幸好一路走来,还没有异样。

    相形之下,萨琳娜的状况却不大理想。她有一处中箭伤了腿,幸好有护膝的带子挡了一下,入肉不深。但是她在背薛子驮着跑的时候实际上当了肉盾,背上连挨了几棍子,看起来是受了点内伤。问题是她在发烧。大约是感冒引起的。急救包里有退烧药,薛子良用水化开,喂她吃了下去。

    外面鲜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石窟很小,萨琳娜躺着,他们的腿就都在外面了,薛子良从背包里翻出防水布给每人盖了一块。

    郭逸的脑袋疼,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刚才的那一场苦斗,生死攸关之外又给他带来了其他烦恼。这些人无论从衣着还是模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古代人形象,一开始他还抱着怀疑的心态,揪了下死人的发髻,发觉那是真得,并不是头套,再看他们粗劣的衣服、武器,不可能是拍电视的道具――那头领的刀子,就是一把真正的铁家伙,不是机制的钢片刀具。

    几个死人身上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铜钱和零碎。小郭掏出来端详了半天,大致看出是“天启通宝”,天启是哪年?他不记得了,就记得天启是崇祯的哥哥,大明的倒数第二代皇帝。几乎每个死人身上都有个小荷包,里面有个弯曲的铁皮,还有块石头和松散的棉絮状的草。郭逸颠来倒去的研究了半天,没看出这是这是啥玩意。

    “这是火镰。”薛子良凑了过来。

    “什么?”

    “火镰。”他把防水布拉了一拉,“你还是中国人,这是你们祖宗取火的工具。”

    “靠,你祖宗不也是中国人……”郭逸骂了一句,问,“你怎么知道的?”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有陈列品的,我看过。你看――”薛子良拿过火镰和小石头,左手拿住火石并将火绒压在火石与手指间,右手握紧火镰,将刃部对准火石猛击,碰撞迸发出来许多火星,“我是没练习过,博物馆演示的人打几次就能把把火星引着火绒,很奇妙。”

    郭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上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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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38: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节 百仞滩(一)
    “薛,我有个很不好的感觉……”郭逸把他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听,“――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这要是他们安排,演出水平够得奥斯卡奖了。”

    “你说的是,要取我们的性命,这样做没意义。假如只是想演戏让我们相信,代价又太大。”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两个人沉默着,看这水珠沿着防水布流到脚下的乱石堆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种被抛弃感攥住了他们,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自己――24小时里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演戏。”本来睡着的萨琳娜说,她已经醒了过来,扶着石头坐了起来。

    “你睡着好了。”薛子良立马绅士起来,“你的内脏似乎受了震荡,多休息。”

    “没关系……”萨琳娜的中文说得有些拗口,但是还算流利,“郭,你怀疑是有道理的,”她喘了一口气,“去检验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内裤?”

    郭逸想我又不是变态,青天白日的扒男尸的裤子作甚?

    “郭,古代的人是没有内裤的……”萨琳娜似乎有些萎顿,“特殊是穷人。”

    “这个做不得准吧?”郭逸严重的怀疑。他回想起来,似乎搜东西的时候是没有发觉他们有内衣,至于是不是有内裤就不知道了。

    “假设他们是现代人装扮的,策划的人不可能连内裤问题都想到。”她稍微停了一下,对薛子良说:“雨停了我们回过去,看下尸体。”

    “不,”薛子良说,“万一敌人返回来,我们没体力再和他们打一仗了――我去把尸体背一具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在这里留守,萨琳娜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薛子良一摆手,“我去去就来。”说罢披了雨布钻了出去。

    一时间石窟里就剩下了郭逸和萨琳娜,小郭第一次和大洋马距离这么近,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夹杂****气,又有一些异味,有点象野兽的气味……混合的气息让他浑身不安闲。平心而论,凑近了的话萨琳娜这样的白种女性并不好看,皮肤粗糙,还有些疙疙瘩瘩的,但是那丰满又凹凸有致的身材,水汪汪的蓝色眼睛,乌黑的长睫毛……还是让他心头小鼓乱敲。要在原来的环境里他是不敢想的:身为一个普通的、非领导干部的安全人员,工作的敏感性使他不能和外籍人士有许多私交――除非是任务。眼下四面不靠的环境让他的组织性纪律性都开始摇摇欲坠……很想和萨琳娜搭讪几句……

    “郭,可以帮我拿个背包靠一下吗?”萨琳娜主动开口了,“我很累。”

    “哦,”小郭怔了一下,“好的。”从边上拖过背包,帮她靠在身下,借机又扶了一下她的肩头――肩膀好圆润……

    “谢谢,”萨琳娜闭了下眼睛,“郭,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郭逸竟然脸红了,可靠这词在现在可值得玩味呀。

    “今天要不是子良救我,我就被打死了。”郭逸赶紧发挥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谦虚一番。

    “维尼要是不救你,我们也逃不掉。”维尼就是薛子良的英文名。萨琳娜又喘息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很不乐观,很不乐观……”

    正说着话,薛子良背了一具尸体回来,放在石头上,雨已经停了,萨琳娜勉强扶着棍子出来,一起检看。

    这是一具年青人的尸体,中枪死的。看到一个被自己打死的人摆在眼前,让小郭很不舒服。死亡使得人面目扭曲,不过还是能看出长相是典型的南方汉人。薛子良从背包里找出一包乳胶手套,一人发了一双。萨琳娜从腰里抽出一柄匕首,权当解剖工具。

    死者双手满是胼胝,上肢粗壮,筋肉坚固,显然长期从事劳力工作。脚上穿草鞋,脱去后发现脚底有厚厚的胼胝,系长期赤脚走路造成的,皮肤上有许多寄生虫叮咬的痕迹,有疥虫感染。萨琳娜撬开尸体的嘴,让薛子良用手电照射。牙齿雪白,但是磨损严重,这是长期食用掺有杂质的粮食所致。

    割开身上的衣服,果然没有任何内衣。衣服的质地是一种粗棉布,织得非常粗,染成一种带黑青色的蓝,薛子良捻了一会,说这大概是一种植物染料染的,染色不均匀,脱色褪色严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工厂里的出品。

    检验完毕,薛子良去把尸体丢到了河里,萨琳娜脱下手套,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

    “我有点相信他们说得话了――”她说,“死者无论如何都不象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

    “难道是什么处于原始社会的部族?”

    “要这么说的话,亚洲地区只有东南亚山区还有少量原始部族,但是地点和人种特征都不符合。”萨琳娜说,“这些部落不会纺织,更不用说染色了。能做到这二点,就不是原始部落。”

    “现在真是1628年?”

    讨论了一会,还是得不出任何结论,他们到了古代的中国这个说法谁也无法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前进,一直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到时候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刚才的激战让他们对前面的路途安全不甚乐观。郭逸的64手枪失落以后没再找到,何况找得到他也没子弹了。两个ATF入境的时候武器又都被海关暂扣了,现在除了三柄军用匕首之外什么武器也没有。刚才的袭击幸亏对方只有棍棒,要是有铁枪或者更多的刀剑,今天就没这么便宜了。

    郭逸把三根木棍都削尖了,又生了一堆火,慢慢的把尖端烤干烤硬。这是从《鄂豫皖苏区革命斗争史》上看来的,据说在粪缸里泡几天会更好。

    薛子良照顾萨琳娜这个病号,走路放缓了不少,也让浑身疼的小郭借机喘息了一番。越往前,水声越大,这里的地势变化变得陡峭起来,乱石坡地时时可见。一行人连走带爬,转过个坡,前面是一大片的石滩,河水从九级岩石上倾泻而下,发出雷鸣般的轰声。河床上乱石累累。散布水中。江水中有一簇直径十多米的四堆,顶端开裂,状如花瓣,呈粉红色,有如展开水面的荷花;有个如同老翁对弈;有的如渔翁垂钓,还有的因为水流冲刷,石窝中石块不住的旋转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注:这些景色都是从过去描写百仞滩的文章里摘录的。在现代的百仞滩有许多历史上有名的石头已经没有了。)

    “景色还真不错……”经历了刚才一场生死搏斗的三人组,心情都好了许多,正走着,忽然发现前面石头滩上,正站着四个满身行李的人――正是明家一家子。

    他们在路上休息耽搁的时候,原本落在后面的这家人已经反抄到前面了。见他们走近,两位妇女都露出了警觉又惊惶的神情,小郭想多半是因为看到了路上的尸体。

    脾气最大的老头子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个人蹲在一块滩头上的大石头下,双手抱头。似乎在苦思冥想。

    郭逸看过去,那石头上不过是勒刻着三个巴掌大的字“百仞滩”。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眼看薛子良要凑过去,那警察MM猛得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戒备的模样。搞得薛子良莫名其妙。

    老太太拉着儿媳妇的手,看着他们手里削尖的木棍子,挤出一点笑意来:

    “没啥没啥,是熟人就好……”

    小郭赶紧上去,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如实说了一遍,说到被十多个人袭击的事情,他们显著表示出不相信的模样。直到他掏出自己的证件,这才打消了一点对方的疑虑,那个叫慕敏的漂亮警察MM把他的证件验看了半天,才还给了他。

    “别介意,现在冒充公安的假证件太多了。”她一****坐在石块上,指了指身边的石头,站一旁发呆的先生赶紧坐了下来。

    靠,真听话。还没等小郭鄙视下其先生,慕敏就开始说起系统内部的一些事情了,两人都算是一个系统内的,业务部门虽然不同,还能聊得起来。一聊才知道,原来这MM很强,在治安3年,刑侦5年,****部1年,属于能文能武实干人物。聊着聊着,郭逸发觉对方眼神中的戒备之意消失了不少,他猛得醒悟过来:这妞是在盘他的“海底”,就算你证件能搞到100%的逼真度,系统内的事情,不在系统里是绝对搞不清的。

    厉害!郭逸不由暗自惭愧,人和人的差距,乍就这么大呢?

    双方都亮过底牌,戒备也小了不少,李梅――老太太更热情起来,看到萨琳娜身体不大好,有点发烧,从行李里给找药出来,又拿蜜饯、火腿肠饼干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招待,特工三人组从早晨出发之后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又剧烈运动了一番,肚子里都饿得叽哩咕噜,薛子良一边吞着火腿肠,一边小声对郭逸说这东西防腐剂肯定超标,而且都是油和淀粉,对健康极端的有害……

    “你可真够挑剔的!怕死就别吃。”郭逸极度的对这个ABC不满,倒不是因为这个混蛋一天到晚米国最伟大的模样,而是他总是抢着做搀扶萨琳娜的工作,这使得小郭的心态微妙的不平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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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42: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节 百仞滩(二)--修改
    本节的情节结尾处做了一项重要改动,涉及后面的情节。请注重一下。

    --------------------

    闲聊起来,才知道这家人自己借船去海南旅游,忽然碰到风暴迷航,接着就被抓到了船上。老爷子明秋曾经在海军南海舰队驻海南岛部队服役多年,转业后在在民政部门工作;老太太李梅则在商贸公司当领导多年的――怪不得气度从容说话得体;至于那一直不吭气的儿子明朗,是个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公务员。这家人到现在对自己的遭遇还是摸不着头脑。

    “那个姓萧的什么委员,一天到晚说什么这里是1628年的临高县,这不瞎掰吗?我们家老头子在海南当海军22年,临高去过不知道多少次……我看他端端正正的一个小伙子,也不象个神经病。”

    原来和他们一样啊,郭逸想其实我们也是一抹黑。正说着话,一直在河滩上走来走去看石刻发呆的老爷子忽然走了回来,脸色难看极了,双眼呆滞。

    李梅忙扶着他坐下,看他的模样,慌了起来,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失魂落魄了?莫不是荒郊野外中了邪?说起来刚才路上碰到的那些尸体还真透着古怪。

    问了他半天身体怎么样?明老爷子才抬起头来,说了两个字:

    “完了。”

    这下可把一家人都给急坏了,老爷子平时性格固执,是个不认输的主,忽然怎么冒出这么一句来?

    “爸,您可别吓我们……”明郎赶紧扶住他爹。

    “到底怎么了呀?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要把我吓死啊?”李梅急得直跳脚。

    “这里,真得是临高!”

    “什么?!”坐在石头上的另外四个人都惊叫起来。两个ATF特工对临高没概念,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没错,”明老爷子颤巍巍的指着那块刻着“百仞滩”三个大字的石头,“这里就是临高的百仞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小相册,翻开里面都是过去的拍得旧照片。

    “你们看这张!”大家把脑袋凑了过来。照片上,正值中年的明秋一身海军军官的制服,和战友站在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旁,那石头上也赫然刻着“百仞滩”三个字!

    “那也没什么,”明郎迟疑的开了口,“不就是到了百仞滩。”

    “你看后面!”老爷子急了起来。

    大家赶紧再看,照片的背景远处是一道水坝,再抬头看,一模一样的百仞滩刻石背后,却根本没有这道水坝!

    (注:百仞滩刻石正好在水电站的大坝和发电所之间。所以照片里完全可以拍进去)

    这下所有人的背脊上都在直冒凉气,水坝呢?慕敏说:“现在整治小水电,说不定已经拆了……”

    “不,不可能的。”老爷子固执的摇着头,“百仞滩水电站一直是临高的主要发电站,怎么会拆掉?我在临高的战友也没说过起过。”

    “也许他忘记说了。”

    “我前几年来过百仞滩,百仞滩四周的环境不是这样!这里本该不远处就有个农场。”老爷子继续说,“但是地形和这里一模一样!水里的石头,还有石刻……”老爷子翻着照片,“在海南当兵的时候,百仞滩我来过至少十次,石刻、怪石我都拍过照……”

    “其实从我走到临近滩头起,我就在怀疑了……四面的环境,太奇怪了……”老爷子双手颤抖,“当时我就觉得,这地方我来过,似乎和做梦一样。”

    郭逸抢过相册,一溜烟的下到滩头上去看了。一张一张照片的比对,越比对越心慌,他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失魂落魄了,太邪乎了。除非这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地形,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现在的样子,那些照片上的石刻,无论字形、石头的模样,在水里的位置,无论怎么比对,都表明:这是同一个地方。

    假如说真要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里有照片上没有的东西:河里几块特殊的大石头。还有些是照片上有这里却没有的东西:消失的水坝、还有就是某些石刻。他仔细的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石刻全是清代以前的!而且以明代的石刻最为清楚可辨,风化的痕迹很小。明老的照片上有一副石刻“临江天籁”,字体很大可以看清石刻的上款:“清宣统元年春”。郭逸找到了这块石头,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他不死心,又把自称是痕迹学专家的薛子良叫过来,要他把那些本来该有石刻的石头都鉴定一下,有无磨凿的痕迹。薛子良剔开厚厚的青苔,验看了半天,宣称这些石头从来就没刻过字。

    (注:以上石刻,现在的百仞滩上依然可以看到,目前以清代留存为主,明代的已不多见,但是在县志里还可以看到许多当时的石刻纪录)

    郭逸回来时候的神情更让大家慌乱,忽的一下子,明家的另外三口人就都下到河滩上去了。一直莫名其妙的两个ATF脸色也难看起来。

    现在的状况,正应了“进退两难”,没人原意相信这是古代的中国,但是证据却这么的强大,无法用任何理由来假设。到底是继续溯河而上,还是马上返回河口?一群人心里谁都没了底,心里空落落的。

    往前走,天知道会碰到什么,袭击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们连袭击者是谁、为什么要袭击都不知道。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到了百仞滩,现在离开临高县城不过4-5公里的路,还是设法去看看为好。别得不说,这几号伤员还是住在人民的医院里比较放心。要是临高没有人民的医院,真得只有县衙门,就只好回博铺了,好歹看这群疯疯癫癫的人没杀人的意思,海滩营地里貌似还有个红十字旗在飘。

    当下兵分两路,明老爷子自己、小郭和薛子良一起去临高侦察,其他人暂时留在这里,百仞滩地形复杂,躲藏起来不难。小郭反对说他年龄大了,长途跋涉恐怕会过于操劳,明秋说自己对地形熟悉,是不是临高一看就知道,比他们这样的乱撞好。薛子良担忧的却是留守的基本是妇女太危险,明秋说不碍事,他儿子、儿媳都是战力,儿媳是警察不说,这儿子念中学的时候也是经常去提刀砍人的主,街头斗殴经验丰富――小郭对此深表怀疑。

    新组成的临高侦察队把行李都留下,每人只带木棍、匕首和少量食品。明秋吩咐自己老婆:“过二个小时我们不回来,你们就赶紧往回走。”这边一家人分离有点伤感,老太太眼泪汪汪起来,直说要他小心别逞强,又千叮咛万嘱托的请二两位男士多照看老爷子,这番说辞大约刺伤了老头的自尊心,竟然哼了一声,抬****自顾自的就走了。

    小郭和薛子良赶紧追了上去,三个人一路跋涉,向县城挺进。

    他们的探险旅程很顺利,一路上明老爷子认出了更多他熟悉的景色,当临高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明秋看到记忆里从来没有的城墙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再看到城门外的正在修筑的营寨和蚂蚁般爬上爬下的古代劳动人民,三个人脸色发白,薛子良一****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在用英文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这么小得可怕的概率,不,应该是根本可能的事情,怎么会落到我头上!为啥不是中二千万彩票!小郭此时和万箭穿心也差不多。

    呆立半晌,眼下没什么好讨论的了,赶紧回博铺吧。起码在那里还有一群21世纪来的现代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中国人。薛子良深受刺激,一路上嘀嘀咕咕的用英文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下午13时20分,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用电台汇报,在文澜河滩涂上见到上游漂下多具尸体,应该都是当地土著。

    下午14:36分,临高城下的侦察队报告,有人带领小股乡勇入城。

    下午15:02,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报告,早晨出发的两拨人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一个劲的喊着要见领导。

    “小于呀,看来你的计划实现了。”萧子山半是恭维半是担忧的对于鄂水说。

    “狮屎胜于熊便。”小于波澜不惊,淡淡道,“估计一路上是吃了苦头的。”

    “萧委员,见他们吗?”李元元问

    “不见,”萧子山的气很粗,“你去接待一下,让他们先安置下来。对了,通知冉耀,给他们每人发一个临时身份证。”

    “临时身份证?”李元元呆了一下,她为执委会办理文案差不多一年了,没听说过还有这玩意。

    “对,临时的。冉耀知道的。他们现在还不是正式的穿越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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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45: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节 锻炼锻炼
    郭逸在医务室打了破伤风,又在脑袋上缝了几针。河马本来还想开个吊针下点抗生素预防发炎,一想现在的抗生素是有出没进,大明的细菌也不存在抗药性就吝啬的只给了点药片。郭逸出来透透气,看到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薛子良坐在医务室帐篷外的石头上,闷着头抽烟。此人刚从码头被赶回来――萨琳娜被转送到了船上的医务室去了--她的状况比较严重,薛子良也想跟去,却被拒绝了。任凭他如何在码头上又跳又吼,站岗的叶孟言就是不许他上交通艇。

    “我是她的同事,我有知情的权力!我抗议!”

    “我还最强烈的抗议,外加深表遗憾那。”叶孟言的青春痘的都变得红彤彤了,“不许上船,这是规定。”

    薛子良憋了半天,嘣出一句话来:“我要找你们领导!”

    “领导没空,在开会研究问题。”叶孟言念念有词,“您还是回医务室呆着,我奉劝你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薛子良看姿势满身都是漏洞,据枪都不象样的“小兵”,我一出手三秒之内就叫你趴下!他愤愤的想。不过他虽然有点狂妄,倒还不傻,知道在闹起来这里不会有人来照顾“美国友人”。眼见交通艇越跑越远,自己暂时又无处可去,只好又回到医务室这边。蹲墙角等郭逸出来――眼下他也就剩下这么个熟人了。

    “郭,你说我们该怎么办?”ABC一脸无奈,“没想到我会当亚瑟王朝的美国人!”(注:马克吐温的作品,美国人回到了中世纪的英国,用铁丝网、机关枪和毒气战胜了中古世纪的英国武士。可能是现代穿越小说的鼻祖)

    “你就节哀顺变吧。”郭逸虽然自己也没从这巨大的变故里回过神来,但看到薛唯尼一脸沮丧的样子,还是有点恶意的快乐。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妥当,有咒萨琳娜完蛋的意思――怎么说萨琳娜也是和薛的关系更近一些。

    至于自己,在被缝合针穿透他的皮肉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在考虑未来该怎么办。身为一个合格的公务员,小郭当然知道在任何时候都要积极靠拢组织个人才会有发展。

    说起来穿越公司的头头脑脑们,小郭都给他们做过材料,总BOSS是文德嗣,一个是企业里的工程师王洛宾,还有什么萧子山――一个失业的销售经理……

    这些人,过去小郭一个电话要他们来喝茶,说8点不敢8:01到。如今用****想也知道自己别说打电话,就是去上门求见也没戏――人如今肯定都是****局常委一级的人物,真***沐猴而冠。

    郭逸考虑了半天,决定先去找冉耀。好歹是熟悉的熟人。而且他是“治安组长”,显然属于领导。自己也是警察系统出身,去那里肯定能专业对口。他不知道怎么去找,就在营地里到处乱撞,果然没费事就找到了――刚问了几个人就因为没有袖标被警惕性很高的的群众扭送到治安组,直接送冉耀那里去了。

    治安组的办公室设在新的搭的帐篷里,这类公务用帐篷都紧挨着配电所,围绕着巡检司门外的配电房,无意中形成了一个行政区。治安组的帐篷在最外面,门口坐着个袖子上别着“治安”袖章的人,腰里一边挂着一只五四式的仿牛皮混凝纸枪套,一边是警棍,脚边还有顶80盔和防暴盾牌。

    冉耀正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看到郭逸进来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坐吧。”

    郭逸打量了下这个不大的帐篷,里面除了几台电脑就是正在充电的对讲机,几个标注着英文的子弹包装木箱叠在一旁。

    “你怎么自己来了?”冉耀从桌上拿了张卡纸给他,“本来要派人给你送身份证的。没证件在营地里很麻烦,连吃饭都没地方。”

    “嗯,谢谢。”手上的张卡纸就是普通的做员工挂牌的样子,上面有贴他的照片,除了姓名之类的个人资料,还有一个打印上去的条码,他的号码是:临0001号。

    还0001号……郭逸一脸苦笑,他想这“临”大约是“临时”的意思。显然,他还没被这个几小时前还被他称为“匪徒”的团体完全接纳,虽然这在意料之中,心里还是蛮失落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的脸皮还没锻炼得足够厚。

    “既然这里是另一个时空,我们又回不去了……我还是希望为组织工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郭逸吞吞吐吐的说着。

    “想加入治安组?”冉耀点点头。

    “是的,我觉得这方面我的专业还是对口的。”郭逸说话流畅起来,接着他介绍了自己的学历和工作经历。越说他越有信心,冉耀多半是刑侦方面出身,专门的国家安全工作人员,他可是独一份,21世纪最需要的是人才,17世纪不是更需要人才……

    “是这样的,”冉耀用一种赞赏的口气,“你这样的人选,我们治安组是欢迎之至。不过,你们的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个我明白,”郭逸的话里流露出一丝苦涩,“治安组这样的部门,肯定要经过考验才行。”他忽的站了起来,敬了一个礼,大声说:“我原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考察!”

    冉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坐、坐,小郭同志,不要激动。”

    郭逸的脸有点发烧。赶紧坐了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没关系,”冉耀拿出一张纸,“根据内务民政委员会的派令,你现在属于人力资源组调派,注重天天早晨都会有派工单告诉你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凭这张纸到计委办公室去领你的东西吧。”

    他站起来,一脸诚恳的笑容,拍了下小郭的肩膀:“小郭同志,其实我是很希望你马上到这里来工作的,但是制度就是制度,在你的关系没有转正之前,先在其他岗位上锻炼锻炼――都是为革命服务嘛。”

    在通向百仞滩的4号测绘点的土路上,有一辆北京212奔驰着。车里坐的是总体负责技术方面的执委王洛宾和工程建筑组的梅晚、李潇侣。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开着,这里还根本算不上路,只是工程组为了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而临时标记出来的一些适宜越野车行驶的路段。

    今天早晨开始公路勘测以来,王洛宾已经在这几个测绘点之间跑了几次,有时候坐车有时候步行。在规划中,百仞滩将是穿越者的主要生产、生活基地。此地对穿越者来说十分有利:这里地处文澜江这条临高第一大河旁,工业、生活上的给排水方便;现代又是百仞滩水电站的所在地,20世纪能够修水电站,17世纪也可以。基地建在水电站旁有利就近用电,免除了架设线路的大量资材消耗和建成后的保护成本;百仞滩离博铺港8公里,离临高县城4公里。彼此之间可以互相呼应。三个基地沿文澜河一字排开,有利于控制两岸农业区。

    要在百仞滩展开基地,就得把大量的设备物资运到工地,博铺-百仞滩简易公路就这样列入了最优先工程项目。

    车颠簸的很厉害,王洛宾望着窗外的风景,听着风声呼呼,颇有感慨。他今天在线路上跑了一天,其实他并不懂测绘或者筑路方面的专业知识,但是这个工程的难度心里还是有数的。建筑工程组集中了穿越者中所有的勘测、规划、建筑工程方面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是各有专长,在大分工的社会体系里游刃有余,到了这样一个需要全才的地方就不太行了。今天的勘测方面和公路设计的讨论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但是穿越者需要这条公路,身为工业、通讯、能源、交通委员会的正职委员,一定要协调好自己的指挥下的第一项工程,顺便锻炼好这支队伍,执委会需要建设人才啊。他越想心情越振奋,不时把想到的问题随手记在小本子上。

    王洛宾转脸瞅瞅李潇侣,她翻起了衣服的领子,缩着头,似乎在打瞌睡。他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萎靡不振。在工作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干活的质量却很高。

    少时,汽车猛地一颠,李潇侣醒了。

    开车的梅晚减慢些车速,车子稳当了些。王洛宾问:“李工,你初步勘测下来觉得这条公路该怎么修?”

    李潇侣说:“整条路难度不大,有坡度,但是坡度小,地面相对平缓。主要问题是我们手里的地图都是现代的,实地勘测下来差距不小,没法做图上选线的工作。”

    梅晚插嘴说:“现在等于是先改地图,再标线路。”

    “就是这样。”李潇侣说,“地图准确的话,我晚上花几个小时图上选线,白天带人现地选线标线好能开始动工了。”

    现在测绘队在她的带领下只测绘了3公里,一个专业的测绘队,至少要配备7个人,执委会倒是给她配了12个人,但是多数人都不懂测绘,她只好从头开始教,怎么定线,怎么拿坡杆,水平仪如何看。测绘队成了教学队。一上午都没走完500米。下午大家都熟悉了,进度才有所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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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节 筑路(一)
    “王委员,看起来修路不会太平。”梅晚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

    “听说早晨到临高去的侦察队在百仞滩被袭击了。”梅晚一边说一边盘,躲开了路上的一块大石头。普通群众对中美三人组的事情并不很清楚,以为他们也是派出去的侦察队。

    “有这回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还没上内部简报。”郭逸回来后报告的情况,还处于保密阶段。

    “尸体都漂到河滩上了,不是瞎子都看得见,这有啥秘好保得?”梅晚说,“新环境新气象,有些脑残的习惯就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吧。”

    “怕什么,十几个人围攻三个,一样被打退,三个受轻伤,对方可死了好几个。”王洛宾故作轻松。

    “不能这么说,要来几枝冷箭也让人提心吊胆的。大伙在工地上又不能穿着防刺服装干活――太热了。”

    他一路边开车边反映了公路建设中的问题:会开推土机的人太少,那么多大型机械只能运作其中的二三台;没有安全帽,虽然人手一个80钢盔,但戴这个上工实在太累了。建议赶紧做一批柳条帽――他们在河边发现了一些柳树林;饮用水,现在天天补充饮用水都得回到海滩上去。身体矿物质流逝很多,需要盐来补充,计委又不肯直接拨发盐给他们,说只有伙食办才能领,好说歹说半天才松口说这事得医疗卫生组打证实才行……

    “还有,现在我们建设工程组的正式编制人员就那么几个,都是技术人员。建筑工人全是从基本劳力组里调派来的生手。没技术不要紧,我们教得了――农民工不也一样能干?可问题是第二天就给我们换一批人――还美日其名平均工作量。拜托这又不是吃大锅饭,能这么搞平均主义吗?得,前一批还没教会,又来一批新的,这不瞎折腾吗?你看今天工地上一口气来了三百多人,干了多少活?”

    “是这样。”王洛宾若有所思,今天派到筑路工地上的劳动力小组的确多数都没活干。

    “得组建个专门的工程队搞基建施工,人员要固定。”梅晚说,“我要求也不高,50个人好了,力活可以派基本劳动力来干。”

    两个人一路说着公路的事情,来到了临时的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了就近组织施工,这个地方离开营地差不多有2公里,条件很简陋,也没有拉电。只是一个帐篷而已。

    走到里面,晒了一天太阳的帐篷里还是又热又燥,各种图板、测绘器材塞得到处都是。一张大桌子上堆着成卷的勘测图纸。梅晚拿出了规划方案。

    路线选在在文澜河的东岸。河东岸较于西岸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未来还可和红牌、马袅等港口连成一片,形成产业基地-港口运输一体化。现代的临高的几个主要工业开发区也设置文澜河的西岸。

    对于来到17世纪的穿越者来说,完善的道路体系是重新构建现代社会的基础。现代化的道路不仅有利于物资和人员流通,更大大增加了政权对社会的控制力。中国虽然是最早建立起全国性道路交通网的国家之一,但是在道路延伸的范围和深度依然是很不够。以海南为例,明代仅有官方的环岛驿路一条,各县内均无较完善的大路。只有一些人踩牛踏出来的小路。无论官道还是一般的大路小路,几乎都没有路面硬化和排水设施,所谓“无雨三尺土,有雨一身泥”,在明代的海南同样适用。

    相形而下,同一个时代的欧洲也高明不到哪里去。1600年以前的道路状态依然非常恶劣,古罗马时代流传下来的筑路技术已经失传,路面的坑洞是用柴捆来填塞的,甚至用这种强度很小,容易腐烂的材料做为新建道路的路基。现代筑路的思想来自意大利人托格莱塔(约1587),他在一篇文章里第一次提到了一些现代道路的基本概念,如道路必需在地下水的水平面之上;道路两侧需要有排水设施;用砾石修筑较为坚固的路基,在上门铺设碎石、砂浆的混合路面――他还指出,这种路面需要长期的维护,但是在成本上比传统的罗马式硬质石头公路要便宜的多。从17世纪开始,欧洲的筑路技术和路政才进入一个快速的发展的阶段。

    穿越者的道路规划自然是雄心勃勃,这条规划中的公路,直线距离为8公里,路线总长12-16公里,按等级军路的乙级标准进行建设,这种等级军路的通过量小于每昼夜200辆。设计汽车通过最大时速为40公里/小时。整个路基宽度为7米,车行道宽度6米,双车道。

    “我有个看法,”王洛宾说,“可能说得不对。你们现在对勘测方面是不是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你们是不是打算一劳永逸,一次修成永久性的公路。现在有这个必要吗?先修一条便道通上去以后再慢慢改就是了。执委会的想法是要尽快修通到百仞滩的道路,这么搞下去别说D+5,修一个月都完不了工吧?

    梅晚看了下四周的几个人,大家都默不作声。冰风计算过大体的工程量,知道王洛宾这话说得没错。但是这里只有梅晚和卓天敏稍微懂一些路桥工程,梅晚作为建筑组的组长对自己的方案又兴致勃勃,大家都不好意思去提这个工期的问题。

    梅晚看到自己的方案有被否定的可能,急着解释说:“这种路对我们来说已经有点奢侈了,不过未雨绸缪,先把基础打好,也好为以后的扩建改建打好基础。”

    “现在穿越伊始,我们百废待兴。什么该从简,什么该精细,虽然没有客观实际的标准,但是你们作为实际工程负责人员不是样样都必须从专业角度出发非要尽善尽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技术还是材料现在都不是很完备。盲目追求完美有点缘木求鱼意思了。”王洛宾说。

    一直在建筑组内保持沉默的卓天敏忽然说:“我赞同王委员的看法。修路说复杂很复杂,要考虑路的坡度、考虑地质结构、考虑施工量、是否需要架桥、是否需要隧道、根据考察的情况设计施工方案……但要说简单也可以很简单。特殊现在只是临时修一条便道。只要确定路的起止地点,中途必须到达的地点,然后根据经过的地形选择一条路线修筑简易土路就可以。根据实地的查勘,本地的地形不复杂,在这种地方修便道甚至不需要严格的测绘都不会有大问题。”

    卓天敏的发言让梅晚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这个机电一体化本科毕业,拥有注册咨询师、建造师资格的男人虽然因为报名参加比较晚,加上还得照顾儿子,在组里一直保持低调的姿态,但是他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让梅晚一直有些忌讳。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个工程漂亮的露一手给执委会看看,同时也在群众中竖立起知名度――通过修筑高质量的公共建筑赢得人民的好感,这是很容易成功的手法。

    但现在,他的设想显然不被王洛宾看好,又被卓天敏当场反驳,倒落了个“没有大局观”的评价。

    “海滩上现在有好几百人,还有那么多的物资机械,这些东西都要尽快到百仞滩!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能到,不是怎么到,别本末倒置了。”他站起身来,“你提出的要求,今天晚上全部给你答复,但是方案要重新做,到D+6,车队必需到百仞滩!”

    会后,如同霜打茄子一般的梅晚按王洛宾的要求,重新组织修订了规划。新的公路属于土路面的简易公路。这样的路面只适合通过车辆较少,同时在雨天可以停止通车的条件下。考虑到这条公路上通过的车辆不会很多,此时又是农历中秋过后,临高的雨季已经结束,雨水对行车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第二天,筑路工程终于进入正轨,秉承着“边勘探边设计边施工”的指导原则,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筑路工程队取代了原来闹哄哄出工不出力的基本劳力小组。

    因为他们没有17世纪的文澜河水文资料,不知道其历史最高水位是多少。因此在划定路线时,距离河岸的标准是按20世纪的百年一遇洪水标准再加多10%的余量。

    路基采用的填土式,这种路基适用于平原和丘陵地区的低平地段。为了减少运输环节,决定尽量采用路边沟取土,取土坑只作为补充。

    施工对首先根据车辆宽度算出的公路边沟的宽度,从路基边椿向外按该宽度量出边沟的边线位置,一般都是用石灰洒线标记或者用打椿拉绳来订出边线的,梅晚不舍得用石灰,就改洒草木灰来定边。

    从边沟里挖出来的土,浅表层是水稻土或者其他富含腐殖质的土壤,这样的土施工队是不要的,修筑路基最好是采用粘土和砂性土,这二种土在工地沿线都不缺少,使用起来很方便。因为位置沿河,砂性土很多,土中夹杂有许多鹅卵石和贝壳,直接填埋进路基对路基的整体强度不利。被安排负责取土工作的卓天敏就在取土现场设置了筑用的沙石筛,将土中的石头、贝壳都筛选出来。鹅卵石可以作为建筑材料,贝壳,梅晚则打算用它来烧石灰――不过他只知道贝壳可以烧,并不知道怎么去烧。

    被筛选过的泥土被用来填埋路基。整个路基的截面呈阶梯型,用粘土和砂性土交替分层铺设的,泥土每填高20公分就用压路机碾实二遍。这样持续把路基填土到1米。再把两边取过土的边沟整平以利于排水,整个路基就大致完成了。

    相形之下,路面的工作要复杂一些。土质的路面要求平坦密实,天气干燥的时候不松散,行车时尘土少;下雨时能很快把水排干。这几个工程技术人员从来就没搞过路桥工程,梅晚上晚上开了一个夜车把随身带来的课本和技术资料都复习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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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5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节 筑路(二)
    更改过筑路计划之后,整个进度就快得多了。王洛宾也说到做到,执委会通过人事数据库,把所有开过拖拉机、工程机械和重型汽车经历的人都调集起来,白羽这个预备把拖拉机改装成坦克、农用车改成步兵战车,当上穿越军装甲兵之父的前坦克兵再一次惨遭无差别抓丁,被充实到工程队去了。

    梅晚亲自上阵,巡视着工地,顺便教这些新来的筑路工人一些工具使用方法和土工作业――说来可怜,多数城市宅男连到手里的铁锹都拿不利索,要他们铲个土,挖个沟、耙平地面没一个做得象样的。

    他教了一会,又看了下机械的施工情况。虽然开工程机械的人也不怎么熟练,好歹还能做――幸亏穿越前执委会安排人去学习过。

    还好有工程机械,梅晚暗自庆幸,否则很难想像这群所谓的施工队员会把活干成什么样子。巡视一遍,忽然看到有个人干活有模有样的,他在工地上当项目经理多年,生手还是熟手一看便知。小伙子看起来壮壮实实的,就是干活有点懒散,动作缓慢。梅晚走了过去,说:

    “干得不错啊,上过工地?”

    “上过,我干过的活可多了。”小伙子歇了下来,“你是梅经理吧?”梅晚过去是工程队的项目经理,于是大家都跟着这么叫了。

    “没错,是我。你认得我?”梅晚有点诧异,这个人他并不熟悉。

    “尽快认得领导是我们打工仔的基本能力么,”小伙子笑了起来,“看到领导来了,就得赶紧卖力干活……”

    梅晚哈哈笑了起来,“你叫什么?”

    “谭明。大伙都叫我肥明。”谭明说着又干起活来,“我不但在建筑工地干过,还做过保安、石油工人、网络游戏代练、印刷工……”

    “当印刷工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不一把年纪了也没混出个样子,如今经济形势不好,又失业。想反正混不出名堂了,干脆换个地试试看吧。”

    梅晚转了一圈,回到帐篷里,他对总体的进度还算满足,施工队长冰风转进了帐篷,向他汇报伙食组刚送来1吨饮用水的水罐,食盐也拨到了。

    “安全帽还没有吗?”梅晚问。

    “王委员刚才说早晨已经派人去砍柳条了,现在正在试制。”

    “好,现在不戴问题也不算大,吊装活不多。”他想了下,“对了,队里有个叫谭明的,过去在建筑工地上干过,活很熟,你先安排他当个班组长,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行得话以后培养他当施工员。”

    “好的,我这就安排。”冰风正要出去,梅晚叫住了他,“以后这类事情你自己要多看着点,有合适的人就培养。你一个结构工程师,又是副组长,老在工地上当工头怎么行?不浪费么。”

    冰风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没闹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胡乱应了几句就出去了。

    梅晚点上一支烟,心里有些混乱,按理说他的心思应该都在这条公路上,但是昨天会议上的情景还是不断重现在脑海里。没料到卓天敏这个一贯低调的人竟然当场给他来了这一手。这是在博出位啊。梅晚有点苦涩的想到:卓天敏的建筑师、资询师资格证书恐怕引起执委会很大的兴趣……

    一时间他觉得危机感四伏。本来他对建筑工程组的这个班子十分满足,冰风这个副组长是结构工程师,专业比较偏;小燕是个杂家,博而不精;李潇侣虽然业务水平很高,但是是女人,又一脸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他自认对土木工程的治理和协调有丰富的经验,但是论及专业水准,他显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正胡思乱想着,步话机里汇报,一号标段的3公里路基工作已经结束,现在路面摊设队要进场了。但是路面材料还没确定。梅晚揣上个本子,顺手操起个小铲子,出帐篷沿着取土的路沟不断的铲起一铲土,用眼睛看,用手捏搓。接着又在小本子上记点什么。就这么走了一米又一米。把个正测量文澜河水文资料的燕雀志看得莫名其妙。

    “梅经理,你踅摸什么呢?”

    “看土质。”梅晚随手把手里的土搓碎,“找适合铺路面的土。”

    “挖出这么多土不能用?路基不也是这么填得。”

    “路基用土要求比路面简单。”梅晚解释说土壤按颗粒大小可分为粘土、砂土和粉砂土,自然界的土壤一般都是三者的混合体,按其含量的不同,又可细分成九种,用来修筑路面各有不同的特性。有的很适合,有的完全不能用,有的则需要改性处理。

    “简易公路是土质路面,比起常见的硬化路面来有很多的缺点,比如扬尘量大、路面承受力小,下雨天路面会软化,形成水坑泥泞……”他说,“所以选择和加工路面用土是很要紧的环节,用好了,这类问题就会小一些,少一些。”

    “就比如说这种砂土吧,这里沿河,砂土很多。”说着他铲起一铲土,“这个土的特点是几乎都沙粒,粘性小,干的时候松散不成型,潮湿的时候也捏塑不起来。拿这个土铺设出来的路面,晴天干燥的时候行车很容易形成深车辙。雨天又有微弱的粘性。优点是路面容易干,掺入一定的粘土改性之后才能用来铺筑路面。”

    “这种呢?”燕雀志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看到那边的泥土不一样,赶紧捏了一点过来,“按这样的说法,是这种粘土和砂土混合的土壤最适合铺路了。”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是实际又没那么简单。各种土壤多一点少一点都有不同的特性。”梅晚边说边把泥土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又把它搓了一下,泥土变成了细细短短的小土条,“你拿来的这种是细砂质垆坶,它即有粘土又含有比较多的细砂,所以有些粘性,这种土就比较适合筑路面。”

    “那就是用这种土了?”

    “我想找的砂质垆坶,”梅晚拍了下手,“和这种差不多,但是砂粒要粗一些。用这个土铺路的话,经过压实后能保持一顶的密实性,不易松散,行车时尘土较少,雨天不粘车轮,雨后干得快,维护起来容易保持路面的平坦。”

    “那哪看得出啊,砂子细还是粗,这个眼睛看得出来吗?”燕雀志端详了半天手里的泥土。

    “仔细看是看得出来的。”梅晚继续指导他,“简单的鉴别方法是用手搓,象你给我的细砂质垆坶,能用手搓成细短的土条,但是砂质垆坶就搓不出来。”

    “是这样。”燕雀志对此刻对他简直五体投地起来了,“够专业!”

    “呵呵,”梅晚自得的笑了起来,“哪里哪里。”心里想老教科书果然是很有威力的。

    没用多久,梅晚就和燕雀志就发现了一处砂质垆坶的取土地点。当然找不到的这样理想材料的话,梅晚也可以根据土壤条件做改性处理,只是这样的话要多一道工序,劳动强度也大的多。

    路面的摊铺工作由梅晚亲自指挥。简易公路因为交通量不大,没必要修筑很厚的路面,15厘米的厚度再施以2-3次压路机压实就已经基本完工了,路面中间微微隆起,便于排水。

    为了提高路面的强度,工程队在路面土里掺入了一部分鹅卵石。因为合适的石头有限,效果还不能很真正的砾石路面相提并论。换句话说,雨天汽车最好还是不要行驶。

    “尽快尽快,尽快出这么个玩意。”梅晚看着完成的路段,把烟头丢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刚刚一更过后,县衙的院子里显得十分寂静,只有两个值更的皂隶提着小小的白纸灯笼,每隔一阵在院中各处行走,用木梆打更。

    院中或坐或躺着是十多名乡勇,若是平时,这官衙重地是容不得这群泥腿蛮子如此放肆,但是眼下城防吃紧,这十多名乡勇又是昨天刚和海贼厮杀过的,衙役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叨扰了。

    带乡勇来的,是那美村的首户的黄守统,年在五十上下,身材魁梧,精力健旺,短短的胡须有些花白,眉阔额广,双目开阖闪闪如电。他是本县的一个大粮户,祖辈在国初从征,落户在临高,祖上中过几个秀才改了民籍,宗族就此发达起来。为人慷慨好义在乡里宗族里都很有威望。

    临高历来受海盗的袭扰,地方的也不平靖。从嘉靖年为防御倭寇起,他家祖辈就在那美村筑土寨,练乡勇。是临高有名的“硬地”。到他这代,以那美村为首,临近六村乡约联保,随时可出动五六百乡勇。这些年地方不靖,每次出兵剿匪或是守御县城,黄守统都带乡勇参加,出力很多,很受吴明晋的嘉奖。

    黄守统是个白身,但是有一个儿子是秀才就在县学念书,这次请士绅们来会议的时候,他自己在各村布置防务,只让县学里的儿子来参加,又派了十多名乡勇带着一车粮米菜蔬进城协守。现在这老头忽然带人来访,吴明晋又觉诧异,又觉欣喜,宾主到花厅中坐下以后,略作寒暄,吴明晋眼见这老头的网巾换成了白色,双眼通红。大为诧异,他知道黄大户的父母均已去世,难道他的老妻也新病故了?

    见知县满面诧异,黄守统才告诉他:自己的一个儿子昨天袭击海贼的时候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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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节 黄大户
    吴明晋一时失色,心里十分的感动,他知道这位黄大户因为急公好义,地方每有匪患往往都会带族人乡勇出力剿灭,已经失去过好几个近支本房的子侄,却没想到这次连儿子都死了一个。

    “请老先生节哀。贼人退后,学生自当奏报上官,为贵公子请抚恤荣典。”黄大户没有功名,不过他有儿子是秀才,吴大令又有意高抬他,平日里便叫他一声“老先生”。

    “犬子是为平靖地方而没的。我黄家世受国恩,自当粉身碎骨报效朝廷、保卫桑梓,并不贪恋这恤身荣典。”黄守统不原意多谈儿子的事情――他虽有三个儿子,这个即是庶出又没功名,但是丧子之疼依然是摧心裂肺一般。

    “守统此来,是向明府告警的。”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此次海贼不比往常,我临高将有大难了!”

    “老先生何出此言?”吴明晋大吃一惊,他知道这位老人沉静坚韧,不是空口大话之人。

    黄守统便把昨日他儿子带着十来个乡勇在百人头滩四周伏击三个海贼探子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自己虽没参加,但是逃回来的乡勇的描述让他十分吃惊,一轮弓箭袭击只射倒一个,虽说老话三箭不如一刀,乡勇用的弓又不好,但是对方身无甲胄,二个大汉都中了七八箭还能一路冲杀,连杀数人,最后把他儿子也给杀了。

    他闭起眼睛,想起乡勇把儿子的尸体带回来后的惨状,半个脸颊几乎被打坏,一只眼睛不知去向,听乡勇说整个过程,这个人身中数箭又被乡勇围打,自小喜欢舞枪弄棒的儿子在他手中只有一个回合即被击毙,此等人物即使在官军里也是少有的猛将了。

    单是个人的武勇,他还不甚担忧。但是乡勇拿回来的另一样东西却让他很担忧。

    “海贼火器十分厉害,内中一人用一支小手铳,连杀数人,连子药都不装。明府请看――”说着他将怀里一个布包递了过来,吴明晋打开一看,里面是乌蓝色的一块铁,模样很小巧,从样式来看略似红毛人用的手铳,但是外表简洁,没有多余的线条,也不见夹火绳的地方。

    “这是手铳?”

    “正是,”看到吴大令一脸迷惑,黄守统说这是乡勇在事后返回战场时拣到的,大约海贼在混战中所失落。

    “这个,乡勇所说可信么?”吴大令还是不大相信,他是个文人,但是最近二十年来文人士大夫都好谈兵谈火器,各种火铳虽没都见过实物,图样总还是书上见识过的。这东西和任何火铳都不沾边,除了也有一个枪口、一个板机。

    (注:明晚期在知识分子中有过一个火器火药论述的****,多数人当然只是纸上谈兵的,宋应星在《天工开物》里批评过这一风气)

    “可信,此铳不用装药,扣下板机即可发射。”黄守统拈须道,“拿回来之后我曾试发一枪,威力颇可观,五丈之外的厚木炮子亦可入。但再射则不发火。想是在这铳中预储多份子药的,扣板机一次即发射一份。”

    “那端得是威力极大之物了。”吴明晋看着眼前这支乌蓝色的小物件,忧心忡忡。假如海贼们有许多这样的火铳,野战民壮乡勇的弓箭如何抵御得了。看来还是依仗火炮守城才是上策。

    “我这次来县里,一是为告警,二则也请明府拨给些器械。”

    他现在身为六村联保的团总,手下好几百丁壮,武器却紧缺,除了大小头目和部分家丁有刀枪之外,一般乡勇只有木棍。临高本来铁器就缺乏,武器更少,他家家丁用的刀枪还是多年前祖辈留下来的。弓箭虽然有不少,但海南气候本身对弓箭不利,用起来并不称手。

    吴明晋不便推辞,便从武库里拨给他腰刀二十把,挨牌十面,虎叉四十根,铁枪五枝。又给了他一些火药铁子――黄家寨里有些铁炮抬枪,只是火药是官府的禁物,置备困难。

    黄守统正待告辞下去休息,门子来报,早晨出去侦察的探子回来了。从海贼登陆开始,县天天都派出一批探子去打探情况,这些人都是本地出身,地形路径熟悉。

    城上不敢开门,只把预备好的大箩筐放下去,将人拉上城来。探子们天天都出去,并无损伤,今天回来却十分的惊惶。城上的民众见他们如此模样,议论纷纷。

    “什么,修路?”吴大令惊奇的问道。

    “是,老爷。”探子跪在地上,偷偷得望了老爷一眼。

    “是从博铺向百人头滩修。沿途都有标记。海贼们堆土为路。已经修了差不多五六里了。”

    “五六里路,你没看错?!”黄守统向前一冲,逼问道。

    “小的没有看错。”探子畏惧了看了一眼这个在临高赫赫有名的人物。

    黄守统十分惊诧,他回过头拱手禀道:“明府,本寨的乡勇昨天去厮杀,沿途尚未见有路……”

    吴明晋点点头,沉声道:“修路之事确系眼见,未有夸大之处?若有半点虚言,定不饶尔!”

    探子连连磕头:“小的不敢诓骗老爷,确系已修路五六里。”他又说海贼们有邪术,许多车子无轮也可走,上有巨大的铁膊,能用使巨铲挖土,小山般的泥土轻轻松松就能挖出搬运……

    又是邪术!吴大令不信怪力乱神的说法,但是海贼们超越他理解范围的东西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大,这实在让他担忧。就说这修路,县里修桥补路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但是每每总是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制肘,不是缺钱征集不了民工,便是土地上的地主吵闹,不肯让地。就是一切顺利,他也没本事二天之内就修出五六里大路来――还是堆土成路。这群海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然而此时的问题不在于路,而是海贼为何修路,既然是匪,就不可能是为了积功德;他们意在抢劫,这么做是多此一举。再说百人头滩有什么好抢的,那里只有几家石匠而已,现在多半都已逃走了。

    犹疑中赶紧吩咐将县衙内的官员、刘大霖和来支援的百户都请来,大家一同商议对策。听完探子和黄大户的情况,一厅官绅都默不作声。本来他们以为海匪登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最多抢掠百姓,烧掉几个村庄墟市。本县自宋以来,无论黎民暴动还是海匪劫掠,从没给攻陷过。有人还庆幸这群海匪是中秋过后登陆,若是在立冬前秋粮登场之时,恐怕损失要惨重的多。然而这几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先是探子回报对方在博铺扎下大营,日夜向岸上卸载货物。接着就是向来以勇悍敢战著称的黄家寨乡勇溃败,现在海贼们竟然又在修路,谁都闹不清这伙髡发之徒到底想干什么。

    吴明晋望着依为高参的刘大霖:“老先生怎么看?”

    刘进士以手支额,半晌才道:“明府,此事有大凶险。”

    在场的吴大令和吴亚都吃了一惊,吴大令忙拱手道:“请老先生教我。”

    “恐此髡发海贼的意图是攻城!”

    “何以见得?”

    “山贼海匪多为轻装抄掠,何需修路?若是修路,唯一之解,便是意图攻城了。大霖以为,海贼必携有攻城器械,十分沉重,不修路便不得运抵城下。”

    要修路才能运到城下的攻城器械,那得多大多重的物件?上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吴明晋颤声道:“莫非是红夷大炮……”

    “除此之外,难有他想。”

    海南地近广东、澳门,红毛夷的船只时有路过,朝廷在广州向红毛人买大炮的事情,官场上也是有所闻的。吴明晋知道此炮十分沉重,但是威力惊人,朝廷都用在辽东守御。去年广宁之围便是依靠此炮才得以坚守;堪称军中利器。

    眼下若是有这么个玩意拉到城下――吴大令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可如何是好?本县只是一座小城而已。”吴亚早就惊得叫了起来,其实他言下之意在座的官绅们都明白,临高这个边鄙小城有什么值得海贼们如此兴师动众的东西?临高造了什么孽,要招来红夷大炮这等杀器。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要面对的是比红夷大炮更妖孽的事物,正如后来临高城内的百家书场里说书人口头禅:“悲剧啊!”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身穿鸳鸯站袄的孙百户,这位世袭百户本以为这是件好差使,到得城里下马伊始便收了十两银子的犒劳,县里发给士兵的犒劳又被他搜刮去一半。这二天顿顿酒肉,比起卫所里那半死不活的日子舒坦多了,至于海贼攻城,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见一堂人都看着他,不由得心慌起来。他深知自己虽顶个世袭百户的名头,实际就是个小地主,带来的三十个大头兵,捏锄头的日子比拿刀枪的日子多。唯一有点威力的就是那门佛郎机炮。要他拿对策如何拿得出?再说海匪们真要拖来了红夷大炮,他逃命还来不及。心知说什么都不好,干脆故作镇静一言不发。

    吴县令暗骂孙百户是个废物,不过他本来也没太指望卫所兵能有什么作为。恐怕这事情还是得请汤将军出兵了。

    “眼下之计,唯有袭扰之策了。”刘大霖道,“髡贼们筑路总不能时时都聚在一起,我们多派乡勇,许以重赏,或以弓箭袭扰,或乘隙纵火,日夜袭扰使其不得安生。必能阻其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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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6:59: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节 邬德的新任务(一)

    官绅们还是不放心,便叫人送了一封书子去琼山的汤参将,试探下能否请动来剿匪。

    刘进士寄予厚望的袭扰战术却得不到各村寨乡勇团总的支持。乡勇们并不愿意打仗,大家听说黄家寨的乡勇在众寡悬殊又是伏击战的情况下都吃了败仗,士气更是低落。

    吴大令又是恐吓,又是许愿,各家的乡勇还是不愿去,他们也存着个想头:这群人上岸来也没见他们抢劫杀人烧房子的,就算要修路攻城也是打县城,与他们何干?自己去打了,反而把海贼们激怒招来报复怎么办?乡勇们家都在农村,不比老爷们可以躲在城里。被逼不过勉强去了,远远的转个圈便回来。至于各村寨的团总,只要不是家宅产业不在县城四周的,对此都不太热心。乡勇不是同乡同宗,就是自己家的佃户长工,万一打仗送了命地让谁种?临高缺得就是劳力,所以也并不认真督责乡勇们去厮杀。

    乡勇们频繁在工地沿线出现的情况引起了派出去的侦察员的注重。军事组人员因为海滩营地已经成型,毋需太多的警卫,除了在临高县城下保留一个三人观察哨之外,便将其他成员都投入到筑路工地的警卫中去了。

    沿着路段,筑路路段上每隔3公里修筑一个瞭望塔楼,每个塔楼都由配备高倍望远镜和步话机的瞭望哨警戒。塔楼下面则是警卫组建造的简易工事,一人高的土墙,外面再围上铁丝网,工事里有四驱农用车和摩托车,还有一部硅2瓦电台。平时用摩托车在工地沿线各点之间往返巡逻。一旦发现某处发现敌人袭击,就以农用车作为快速投送工具运送战士支援。

    仅仅有战士是不够的,还得发动群众。施工队配发了一批SKS步枪和弹药。保证在每个工作点除了1名军事组警卫之外有4-5名武装工人。一旦发生突发性的袭击事件,作业点上可以自我保护。

    “一旦你们被袭击,不要乱动乱跑,报告之后就地开火,明白吗?”何鸣叮嘱工地上各个点的负责人,“机动队五分钟内必到。别的点被袭击你们只需要及时报告就可以。”

    这样一来小股来侦察的乡勇在白天甚至都无法靠近工地,一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马上通报到工地指挥部,指挥部就会调度巡逻的越野摩托车过去查看。警卫们甚至不用开枪,摩托车开动起来的轰鸣就足以让对方落荒而逃了。开摩托车的队员一时兴起甚至能追出很远,直到对方跑得脱力倒下,再把人抓回来――要不是北炜担忧这样会被敌人诱伏,严禁他们追击,还能多抓几个。一审问却是叽里呱啦的语言不通,问不出什么。用电台把熊卜佑叫来了当翻译官,幸好临高话的几百年来变化不大,折腾一番之后总算明白了他们是奉命来侦察的,除此之外就是老一套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幼子之类的请求饶命的话。

    从俘虏口中穿越者大体知道以为他们修路的举动县城里已经慌作一团,日夜预备着他们攻城。修路能让人害怕这让执委会有点意外,原先预计城里多少会有些驱逐他们的预备,显然临高的大明官绅们更怕他们。这个第一手资料给了执委会很大的信心。

    俘虏因为人数太少,本来打算干脆放走,但是执委会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作为将来大规模接受使用当地劳动力的一个演习。就被全部留下了。

    随着闹钟的“玲玲”声,把邬德从睡梦中叫醒了,一看钟,早上9点。

    昨天值夜到凌晨4点才睡觉,现在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不过来到古代不是来渡假,是来“讨生活”的,再睡下去,恐怕到时候连饭也没得吃了。

    邬德作为渔船支队的指挥,本来是可以睡在条件更好的渔船上的,但是军事组眼下人手吃紧,海军系统的人也得上阵,只好上岸来了。

    在部队多年,从小又是渔家出身,转业后虽然在城市工作,但是丰富的经历给了他许多生活经验。执委会统一搭建的帐篷他嫌太小,人又住得太拥挤。便和医疗组商量,在他们四周的树林里找了块空地清理干净,去伐木场找了10来根3米不到的长木棍,一头拿绳子扎牢,另一头撑开插进泥里,用油布把四面围上,留出一个口子出入,再在油布外面盖上芦苇,一个印地安型帐篷的雏形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了,然后在四面挖出排水沟,在帐篷里铺上沙子和草木灰,一个象样的窝就出现了。这里沿河靠海,环境不错,也能顺便看着他的四条渔船。

    为了省油,渔船队的四艘船保留二艘处于随时出动的状态,另二艘船暂时封存。一艘用来捕鱼,龙豪湾这边的鱼虾资源很丰富,还能捞到海带之类可吃的海草类。吴南海最近一直在渔船上跑来跑去,看到捞上来的东西就拍照,拿个小本记录。

    另一艘则作为备用,船上时刻都有一组人留守,预备随时应对来自海上的袭击。

    这条起身拿铝锅端了一锅草木灰去河边,搓把脸,折根嫩柳咬烂了当牙刷顺便把牙齿也搓一搓,昨天值夜班又修瞭望塔,晚上没用睡袋,身上已经开始酸了,鼻子塞住了,头也有些痛了。

    不会感冒了吧?脑子里出现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摸摸额头,好象没有热度,还好。折了几跟柳条,剥下树皮,扔进嘴里嚼开了,柳树皮里富含水杨酸,虽然对胃有刺激,但是对付头痛脑热,确实很有有效果。

    来到河边浴场脱光衣服就下了水,昨天太累了,根本没洗澡,以现在这种卫生条件,不勤洗澡的话,会得皮肤病的。这个纯天然露天澡堂是建筑组在D+1完成的另外一个民生工程――在河口四周选了一个水很浅的沙底河湾,湾口挂上用拦截网,再清理掉了里面的杂物淤泥,河岸上用从海滩上挖来的沙子铺上,本来还做个屏帐什么的,后来嫌麻烦就没做。天天五六点一下工,一群男人在里面赤条条乱哄哄的场面蔚为壮观。邬德因为是轮班执勤,没机会去凑这个热闹,据说男人赤条条的洗澡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什么时候也得和马委员他们一起洗个澡。

    上午的水有些凉,邬德不禁打了个哆嗦。把身上和头发都打湿后,用带来的肥皂洗了头发和身子。洗完澡,用草木灰便把内裤和袜子洗了――这个是很要紧的卫生问题!他舍不得多用肥皂,虽然做肥皂不是什么高深工艺,但是看眼下这乱哄哄的状况短期内是不会有肥皂厂投产的。衣服拧干后就近晾在帐篷边的树上。

    营地的食堂是24小时供给的,他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再说食堂里没什么值得一吃东西供给,无非是些海产品:海带汤、清水煮鱿鱼、清水煮贝类、清水煮大虾、清水煮螃蟹……基本全是清水煮海鲜,一开始大家饶有兴趣,为了螃蟹的大小问题还吵过架,连吃三四天之后都有点吃怕了的意思,昨天晚上有人煮了一锅方便面,竟然引来了许多人垂涎欲滴的围观――不吃海鲜想吃方便面,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邬德倒不在乎拿海鲜当饭,只是鄙视食堂里做饭的家伙们乱来,把好东西都糟践了。他直接来到营地外面的一个海湾,岸边礁石上密密麻麻吸满了牡蛎和藤壶,好东西啊……拿出小刀,不多时就撬下几打,他也不多拿,这些贝类离水就死死了就臭,臭了的家伙吃下去,拉肚子拉得昏天黑地,就算住医务室旁边也不能这么冒险。就直接坐在礁石上,三下五除二,撬开贝壳,把所有贝肉和汤水吃个干净,真鲜啊,养殖的家伙这这些比,逊的太多了。

    回到窝棚,从背包里拿出内裤穿好――穿这个还是因为海滩上多少会有些女人出没,不然还真想一丝不挂,身体干得快一些。保温杯里的水没有了,前几天都是自己烧水,从船上拉管子供给过来的机器冷凝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幸好有些茶叶可以压一压。前几天开始食堂开始供水了,开水锅炉24小时供给是邬德最喜欢的服务,就是水里的漂白粉味道稍微重了点。

    在伙房沏好一杯浓茶,感觉都舒服了许多――不知道临高产不产茶,即使不产茶,这么基本的作物农业组应该也有考虑吧?

    “赵头,来块我们伙食办的最新产品吧?”伙头军拿来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什么?”

    “烟熏鱼,这可是上等鱼肉,昨天在熏了一晚上。味道肯定好。”

    盛情难却,只好接了过来。这鱼肉被熏了一夜,水分和油几乎都被熏干了,外面黑忽忽的,摸上去硬帮帮的,卖相十分恐怖。

    鱼肉看着恐怖,吃着更恐怖。这所谓的烟熏鱼竟然没用盐腌过就直接上架熏,熏的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吃到嘴里简直和刚才嚼的柳树没什么区别,就着刚泡好的热茶,才勉强咽下了去。

    吃完鱼,猛灌几口茶,才压下要呕吐的冲动。

    “怎么,味道不错吧?”

    “兄弟,你过去是干什么的?”邬德艰难的问。

    “我啊,学生物工程的,我叫胡仪成。”这个前伐木工人因为擅长动物解剖,混入了食堂继续练习他的解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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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04: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节 邬德的新任务(二)
    “这个,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从事生物工程这个对穿越大业更有帮助的工作为好。”

    “不喜欢我的熏鱼实话说嘛。”胡仪成悻悻着,“算了,我刚解剖完一只兔子……”

    “兔子?!”邬德(注:根据龙套本人要求,赵德改为邬德。前文所写到的“赵德”即“邬德”,有时间一起修改)一激凌,这可是好东西啊。

    “昨天打到的,”胡仪成笑得很象狐狸,“中午打算烤着吃。”

    “中午?”邬德不无遗憾的想到那时候他还在工地上站岗放哨,肯定是没法吃烤兔肉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留个前腿……”

    邬德刚想道谢,忽然想起古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小胡和自己又不熟,干嘛请他吃兔肉?

    果然,胡仪成的狐狸尾巴马上就露了出来:“昨天,嗯,我看你做海鲜饭了,这个,我能不能来你这里搭伙啊?”

    “行啊,不过你得自己带米。”邬德很爽气的说,海鲜饭多做一点会更好吃。

    “那可太好了,我也顺便学习学习。”他指着后厨的方向,“吴组长刚回来,一早上捞了十多筐鱼,正想办法加工呢。”

    “加工?那我可得去看看,别又给糟践了。”这个时空果然资源丰富。

    “我带你去。”胡仪成大约对邬德的做饭本领很崇拜,一听他要来来指导做饭,当然是求之不得。

    后面里用树干当柱子,搭建起了一个帆布棚,里面热气腾腾的。一字搭开了一排大锅,烧火的,劈柴的,提水的,忙的不亦乐乎……里面赫然有几个女人!邬德想幸亏有先见之明,穿上条内裤,不然就成裸露癖了。

    一进“厨房”,就见一个家伙拿了笔记本电脑埋头干活,小胡上前招呼一声:“南海,有人要来给我们做鱼了!”

    吴南海抬头看了看:“阿德啊?你个渔民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在船上?”上下又打量了一番,“几天不见,和个土人一样了。”

    “我不是在当警戒哨嘛,过去是水兵,现在成海兵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脱光了衣服人又精瘦,皮肤本来就黑,现在又赤膊赤脚,就穿个小裤衩……这形象可真够土的。

    “南海,你不是在农业组么?不搞蔬菜大棚,养鸡喂猪的,当起伙头军了?”

    “萧子山的主意,这小子为了摆脱管食堂的麻烦,硬说农业就是吃饭问题,说我来当伙食办主任是理所当然的。”吴南海无奈的说,“其实我想去照料那些兔子和鸡,那些鸡大概水土不服,又受了惊吓,下了船就没下过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还有那些猪,身体也不大好,不肯吃,让人担忧那……”他说到那猪牛羊鸡鸭时的款款深情让邬德一阵寒颤。

    “伙食办娘子军不少,你有福了……”

    “有啥福气?都是别人的老婆。”吴南海毫无兴趣,“再说我对现代女人没兴趣,要养就从萝莉养起,说起来执委会该派人去广州买萝莉了吧?”

    正在深入探讨着萝莉几岁算是成熟和培养的方向到底是傲骄、无口、天然呆还是眼镜娘这些重大问题的时候,一个胖子怒气冲冲的来了,吴南海一见面色大变,正要把脑袋埋得更深,却被那人一把揪了出来。

    “我的‘蓝电’呢?”

    吴南海愁眉苦脸的说:“这个……你节哀吧……我们把它给埋了,你知道,这里天气热……”

    来人脸色一征,竟然双目噙泪,一甩头又出去了。突兀的让人目瞪口呆。

    “这是谁啊?……”

    吴南海说:“这是尼克察,从澳大利亚回来的。这次带了二匹赛马一些信鸽。”

    两匹退役的赛马“阿阑驰”和“蓝电”,都是原来澳洲马会注册过的,虽然马龄大了些。尼克察试图依靠自己在这方面一些见识,设想以后组建一只骑兵。但到这里之后,严酷的事实打消了他最初的设想。马是敏感的动物,登陆后的喧哗让“蓝电”受了惊,尽管用于固定的板架强行束服了它的燥动,它却执拗的反复把头撞到一侧的木梁上。好不容易等到人员物资上岸结束,马匹牲畜才被吊运上岸。营地里当然没有干净的马房,也找不到马草,草创的基地里连人喝得水都得从船上输送过来,马天天必须的清洁的温水也无法足量提供。

    “他亲自跑到执委会去,反复那马有多珍贵,而且要求提供‘至少天天5人份’的豆、麦食品供给。”

    “结果呢?”

    “还用说吗?船上哪来的大豆、黑豆和大麦啊?我也就只有一点种子。粮食是带了一些,但是为了节约空间带得是大米。”

    “就被拒绝了?”

    “正确的说是被婉拒了,因为萧子山那个混蛋又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了!”吴南海愤愤的说,“他非说我对动物最有爱心。我那是为了获取动物产品,不是爱心的问题。现在只要一涉及到活物的,统统都算在农业组头上。”

    大概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后面用篱笆围起来的地方传来了狗叫的声音,一会此起彼伏,接着又夹杂着马嘶牛叫猪哼哼,鸡鸭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一只脖子上戴着蝴蝶结的猫又钻了过来,往吴南海的裤腿上直蹭。

    “这是杨宝贵的狗。他带了五条,说是未来的军警用犬……”

    “那马呢?”邬德还是忘不了赛马的事情。

    “说来真不好意思,他是亲自把马和鸽子送过来的,还叮嘱我要照料好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吴南海随手从一边的箩筐里捞了一条小鱼丢给小猫,“我没学过骡马饲养,也不知道怎么养才好。马又不肯吃东西――”

    旁边的胡仪成点点头:“这马真够难伺侯的,我们打来的草也不肯吃,就这么绝食。”

    “对,似乎还是狂躁不安。”吴南海说,尼克察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让马恢复平静,几天不吃东西加上天热加上蝇蚊,昨天它就倒下了。

    “昨晚我叫杨宝贵来看,他是兽医,说没治了,接着就挂了。我当时都没敢和老尼说……”

    “那真有点可惜呢,赛马血统都很棒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胡仪成一脸不然的神情,“都是阉马,十八九岁的老阉马有什么用?”

    “我也觉得没什么,”吴南海也有点无所谓,“赛马干不了农活,拉不了车耕不了地的。不如挽马有用。”

    “对了,鱼呢?”

    “都在那边箩筐里呢。”吴南海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做啥好了,天天清水煮鱼的……”

    “明天就能有……”

    “嘘,你瞎掰什么?”吴南海冲着棚子里的女人方向努努嘴,小声说着,“你想被唾沫淹死?我可告诉你,露馅了我可不知道啊。”

    “成,成。”

    “兔子肉?”

    “哎,你先帮忙动脑筋怎么处理这一堆鱼吧。”吴南海把他拖到箩筐边,水淋淋的,有股大海的咸腥味,让邬德觉得很熟悉。

    箩筐里什么鱼都有,大大小小的,连小号的鲨鱼都有。这东西阿摩尼亚味道太浓,不处理是没法吃的。

    “清水煮要作为海鲜品尝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原汁原味,但是现在要拿鱼作为日常的蛋白质补充,这种做法就太寡淡了。我的办法也没什么稀罕的,就是做海鲜饭或者烧烤。”

    “烤鱼?我们没香料……”

    “没有香料也可以做的,海鲜饭更简单。”他看了看手表,快10点了,自己要到12点上哨,正好吃了饭再去。“我来演示一下。”

    “那野战炊具饭锅最多可以做几人份的饭?”

    “按每人4两米算是一百人份的。”

    “行,我就先做一锅,然后你们再做好了。”

    吴南海见有人愿意主动请缨,赶紧把伙食办的人都召集起来听候调遣。

    邬德一面吩咐大家把鱼都收拾好,按大小和品种分开。红肉鱼和白肉鱼要分开,油脂多的要和少的分开,大小也分门别类的进行分级。

    “海鱼的种类很多,我们利用的方式也不同,鱼获到了岸上,就要及时把它们分类,这样才便于处理。”

    邬德说完又带人到河边去采野菜,他昨天晚上就在四周采到了不少:有车前草、苦菜、野葱和野紫苏,采上两捆在水里洗干净了拿根茅草扎了,一并带了回来。

    炉灶里投进了大量柴草,又有专人鼓风,很快就把火烧大了,水开下米。乘着煮饭的功夫,他带头收拾起鱼来,作为示范,

    鱼头鱼尾鱼肚子这些下水都放在一边,鱼身剁成小块。贝壳都撬开把肉拿出。海带野菜都剁碎。两把火工夫,米就涨开了,汤汤水水成粥了,把鱼肉贝肉海带都扔进锅,拿大马勺把米和鱼搅匀,焖上几分钟,再扔野菜和野葱,焖一分钟,撒上点盐,一锅海鲜饭就成了。

    收拾下来的鱼下水,加上没什么价值的小杂鱼,可以用来发酵做鱼露,伙食办没有水泥池子,不过从巡检司的伙房里找到了几口大水缸,邬德就指导他们做起鱼露来了。

    理论上说做鱼露什么鱼都可以,但是一般只用没有经济价值的小型杂鱼。加工中产生的部分鱼下水也可以使用,加入鱼重量大约1/3比例的盐,拌匀之后上面加竹篾的盖子,再压上大石头就可以了,发酵的时候外面的气温最好是30摄氏度以上。邬德要他们把缸放在室外,这样有利于发酵。

    “要一年时间才能好,”邬德说,“不过味道非常鲜美……”

    又教大家怎么腌鱼晒鱼,一时间厨房后面臭气熏天,腥味扑鼻,苍蝇逐臭而来,大家都有点顶不住了。有个女生实在顶不住了,跑外面吐了起来――今天中午的海鲜饭,她是无福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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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节 邬德的新任务(三)
    邬德吃完海鲜饭,又给保温杯灌满水,带上装备,邬德继续他的执勤警戒任务去了。今天的任务地点是筑路工地的3号标段,昨晚听任务分配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执委会领导要来工地劳动,所以警卫人员加倍。据说这是贯彻执委会“人人参加劳动,避免干部特殊化”的文件精神的新举措。

    不费多大力,他就找到了干部的工作地点――想找不到都难。因为丁丁这个无孔不入的家伙已经爬在推土机上,一面指挥大家摆POSE,一面大呼小叫的叫他的洋马女朋友拍照。马千瞩和几个执委带着僵硬的微笑,拿着个折叠工兵铲作挖土状。

    靠,这画面好熟悉啊。待到记者散去,执委们倒还在埋头挖土运土的,没有立马上车走人,也没搞什么握手慰问劳模之类的事情。看来小丁的业务还不够熟练。

    “哎,挖坑预备埋谁呢?”邬德走过去调侃道。

    “当然是埋你这种闲人咯,老子在修路啊。”老马没好气的回应。

    “修路?我咋看你像挖坑呢。”

    “挖坑?我很有公德心的,不像某些人。”马千瞩挥了一铲子,对着那边也在干活的叶孟言吼了一声,“干啥呢?我们是取土,你挖那么深的坑做什么?害人啊!”

    “哈哈……哦,对了,你手里的家伙那是骗那些前世没干过农活的娃娃们的,我这有把二齿开山锄,装个柄就好用。那才是干活用的。”邬德停止了玩笑,指着老马手里的铲子说。

    “还不快去拿?没眼力见的……”马千瞩停下活计,举起铲子作虚劈状。

    邬德于是又回到窝棚里,把锄头、铲子、镐头、篾刀、斧头一股脑的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他带来的工具,自己用过的比较称手。他选上几根合适的树杆,给工具都装上柄,打上木楔,在一个树墩上磕坚固。取了一把锄头带回工地给马千瞩。

    马千瞩接过锄头,呸呸的往掌心里吐口唾沫,伦圆了锄头就刨了下去,一看这把势,邬德连连摇头。

    果然,马千瞩锄了没几下,锄头就脱落了……而他自己捏着锄头柄仰面倒在坑里。

    “哦哈哈哈……这个民工是假冒的嘛。来来来,暂住证办了没,拿出来看看……”看着马千瞩的狼狈样,他忍不住又调侃起起来。

    “扯啥淡呢,快拉我起来……”

    “好好,不开玩笑了……”见马委员真火了,赶紧倒嘴。

    他跳下坑,帮马千瞩把锄头装好,教他如何使用这种千年来基本没进化过的工具来。

    “哎,昨天你吃什么?”一边拿着洋锹把马千瞩刨下的土铲到坑外,一边问道。执行警戒顺便干点活,免得在领导面前显得太悠闲。

    “别提了,干粮和海带汤,你呢?好象食堂领饭没见你。”

    “我吃海鲜什锦饭,那味道……小魏没回来,他蹲临高城下都快四天了吧?”

    “他乐意呗。都换过二批人了,还蹲那里,今天大概要回来了。海鲜饭?说说嘛。”马千瞩对海鲜饭来了兴趣。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几天我都捉些鱼蟹,摸点贝壳,凑合着就烧来吃了,怎么,想搭伙吗?想的话,自己带点米过来。”邬德说道。

    “我也想啊,不过海滩上的事情都处理不完,不是个个都象你这样逍遥,对了,执委会给你新任务了。”

    “新任务?”邬德一愣,难道他在伙房帮忙做饭的事情让执委会知道了,要调他去当伙头军?

    五个俘虏原以为当探子被抓是必死无疑,纵然海盗们愿意留他们以钱赎命,他们都是贫民佃户人家,老母固然没有八十,八岁幼子也根本谈不上――都是光棍一条。贪图些赏钱才来当探子的,再要赎人哪里拿得出钱来。一个个都在关押的窝棚里流泪号哭。

    正哭着,都给人赶了出来,眼看几天来一直审问他们的那个小头目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一身从来没见过的锁子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边上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头目,几个人赶紧跪下。

    “都起来,都起来,站成一排。”负责看管的小海贼拿着细棍子抽着他们。

    邬德扫视了面前的五个人一眼,个个又黑又瘦,古代劳动人民显然普遍缺少营养,一幅发育不良的样子。就说旁边那拿棍子的看管袁秋实,才不过18岁,个头体格都比他们大一圈。现代小孩就是发育的好。

    既然要把他们留下来,就得摸索出一套人员治理模式。虽然面对的是明代的土人,但是人的本性千百年来并没有太多变化。对这些抓来的俘虏,首先就要让他们“知畏”,打消一切反抗的念头。无论是新兵队班长的咆哮,还是监狱里的号长的下马威,都是一样的效果。

    他铁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审阅着这几个人,身边的熊卜佑穿着自制的锁子甲手持从文总那里借来的长刀,不时有意无意的恶狠狠的挥舞着。看得这五个人腿肚子直发抖,有人忽然很想拉屎。

    接着又看到来了一个全身穿白的海贼,虽然一脸斯文,一身白色长衫,透着股邪气,看起来有点象出殡的时候的白无常,这人眼睛贼溜溜的在自己全身看来看去。几个人更是连气都不敢大出了。

    “脱光衣服!”邬德大声的吼了一声。他的普通话俘虏们听不懂,一个个不知道干啥的盯着他的嘴巴看。

    熊卜佑刚想翻译,邬德冲着他摇摇头,又对小袁一摆头,这小伙子劈头盖脸的拿着棍子一顿乱打,打的几个人抱头乱滚。

    邬德又是一摆手,几个人又在小袁的棍子驱赶下站成一排。

    “脱光衣服!”

    这次的命令加了手势,指着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机灵点的明白了,这是要他们脱衣服,不过这破衣烂衫也不值钱啊,这伙海贼哪个都穿得比他们好。正迟疑间,小袁的棍子又劈头盖脑的打了下来,这下马上全把衣服脱得精光,一个个瑟瑟发抖。

    “河大夫,你检查吧。”

    既然要把人留下当劳工,以后就会有许多和穿越众接触的机会,搞好他们的卫生也就是维护穿越者自己的健康。

    河马负责给这些人体检,虽然还没有动手,凭他的经验也知道,这些人主要是寄生虫、皮肤感染之类。没有清洁的衣服、很少能够洗澡、住宅环境恶劣、人畜杂居,这样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足为奇。

    再接着邬德的口令和袁秋实的棍子下,几个可怜的人终于明白要把自己的****撅起来,还得掰开着把菊花暴露出来,这群海贼难道要菊暴么?自己长得可一点都不象老爷们身边的小僮仆那么雪白粉嫩啊,这几位海贼虽然个个威猛,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集体菊暴,他们的口味还真好……

    河马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看这五个扒开的****里面有显著的肠道寄生虫的卵,尽管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预备,他还是产生了呕吐的感觉。

    所有俘虏身上都有许多疮疤,皮肤上有跳蚤、臭虫之类的寄生虫叮咬过的痕迹。不过没有什么大毛病。他检查了这些人的头发,不出所料有许多的头蚤、虮子,出乎意料的是他还发现了有二个人头皮上还牢牢的吸附着蜱。这东西在他们来的那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只有在比较荒僻的野外还能碰到。

    又检查了所有人的牙齿,都有牙结石和营养不良造成的蓝线,但没有龋齿――估计他们也没有机会得龋齿。河马原来担忧他们有麻风或者梅毒这样的恶性疾病,但是看起来这些人都很健康。

    “让他们洗澡吧。”河马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很健康。”

    “就在河里?”邬德问,“不会感染血吸虫吧?”

    “不会,我查过临高的医疗卫生志,从来没提过有这个病。另外这里的水源里也没发现过钉螺。”

    “下河洗澡!”邬德的这个命令却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几个俘虏还以为是要把他们赶到河里淹死,任小袁棍子乱抽,就是不动,熊卜佑挥舞着钢刀才把他们都给逼下水去。其实水并不深,邬德特意选了一个很浅的河湾。几个可怜人在棍子和刀光的威逼下在水里打滚,不时还得全身没入水中。直到憋不住了才冒出来。

    河马在河滩上架起了从路上跑空的民房里找到的一口锅,把衣服都给煮洗了一遍――简单的话直接丢火里烧了最好,但是眼下穿越者没有多少服装储备可以给当地劳工――纺织工业还只是在纸面上。

    终于被许可上岸的人,又被拉到在一块石头上,这次轮到了杨宝贵的老婆上阵,五个俘虏眼看又来一个女海贼,一身白衣,脸上蒙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不由得魂飞魄散,都把手按住了自己的****。有个人还马上跪爬到邬德脚下连连磕头,说他三代单传,要他干什么都可以,唯独太监是不当的。

    护士虽然不会剃头,给手术病人剃毛的经验可是足够的。手里的剪刀剃刀一阵飞舞,顷刻五个人的脑袋就被剃成了秃瓢。

    乡下人虽然没有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之类的熏陶,但是忽然被剃光了头发,还是觉得又惊又惧,有人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极其凄惨,连河马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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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节 邬德的新任务(四)

    “阿德,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们这些人,说起来话来一个比一个狠,动不动要屠日灭美的,见人哭几声就不行了?”邬德冷着脸,对着袁秋实说,“谁哭就狠狠的揍,揍到不哭为止。”

    小袁果然年纪轻,下得了手,棍子劈里啪啦的下去。熊卜佑吼着:“不许哭,都给我站好了!”

    邬德知道这五个人连佃户长工这样的级别都混不上,属于旧中国农村里最低级的短工,一个佃户还有房屋,有一点虽然不是自己的总算还能有点收成的土地;长工起码也有个棚子栖身,粗粮管饱。这些人真所谓是上无寸瓦下无一垄,吃了这顿没下顿的穷苦人。他心中浮起一丝同情。但是,他很快就将这同情抹去,同情对穿越者来说是奢侈的感情,他们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时空,一切的一切都要用他人的血肉去铺垫,奴役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些人将来假如能活下来看到穿越大业成功的日子,多半还要吹嘘自己从龙最早,子孙后代都要为祖宗这段当奴隶的日子而自豪,说不定还会著述立说上电视签名售书,讴歌穿越众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至于会不会被人抽耳光就很难说了。

    俘虏们经过刚才的一番棍棒相交已经服服帖帖,一个个低眉垂眼,不敢抬起头。每个人都清楚,这位便是管他们的头目了。看样子暂时是不会要他们的小命,那么今后日子便取决于这个头目的个人好恶了。这些海贼,连官府的王法都不怕,何况几个小民,杀个人不等于捏死个苍蝇。

    “今日第一次见面。从前往后,你们就是我穿越众的人了。”邬德提高嗓音,“我说什么就得去做什么!好好干活,二餐一衣总少不了你们。否则……”他冷哼了一声,“从明天起,这位熊头目不会再在一旁帮你们传话,我说话,你们听不懂一次,二次,我可原谅,第三次还听不明白,马上拉出去砍了!这等废物,留着做什么?!”他说得声色厉疾,熊卜佑也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大概想准确的传达他的精神。

    语言沟通是穿越众和当地劳工的最大障碍,邬德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团队里唯一的翻译带在身边,论到快速学习的效果,严厉粗暴比循循善诱更有效。

    俘虏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但是在他目光一扫之下,都把脑袋垂了下去。

    河马在旁边小声说:“这样老是杀人来威胁不好吧?万一学不会咋办,真杀人?”

    邬德对他不满足的看了一眼,冷笑道:“那就杀呗。”

    河马的脖子忽然有点发冷,他深知人的暴虐本性在没有制约的环境下会放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现在点名,叫到名字的要应一声‘到’!这是你们要记住的第一个规矩,一点不到抽四十藤条,二点不到抽八十,三点不到抽二百。”

    “王田!”对着名单,邬德叫了第一个名字。

    “啊?”回应的是个矮个子,估计也就一米五十左右,看年龄大概二十出头。

    “说‘到’!”小袁配合默契,笞棍已经抽了下来。

    被棍棒纠正过来的王田赶紧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林兴!”

    应声的人声音很大,语音却还是听不明白,这个人看起来高大些,身材也比较健壮,虽然头低着,但是邬德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不驯。

    “我听不懂。”邬德决心打掉他最后的一点不驯,一挥手,又是一顿乱棍,直到他比较正确的喊出了“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接下来的三个人都能比较预备的喊出这个“到”字了。基本有点样子之后,就由邬德带队去上工,他即当警卫又监工,两不误事。工地上其实也不少这几个人干活。

    他有意把这些人安排在离机械稍近一些的地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看工程机械干活即使是现代人也会觉得很震撼,何况几个从没出过县界的土人。当发现穿越者拥有的不仅是他们这些草民,更是任何人都无法反抗的巨大力量,他们就会变得忠心,迟早还会为这个奴役他们的组织的强大而感到自豪。

    当看到挖掘机发出巨大的吼叫声,把挖掘臂向他们这边转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吓得扭头就跑,直到被邬德拦住

    “跑什么,干活!”

    俘虏们跪在地上苦苦请求,虽然叽里呱啦的听不明白,但是邬德还是明白他们是害怕那巨大的机械――以为是某种怪兽。直到邬德指示他们看到透明的盒子里也坐着个海贼才知道这是由人操作的。

    工地上的挖掘机、推土拖拉机、往返奔走的小翻斗车――机械化的施工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相比之下,自己一铲土一铲土的挖,一簸箕一簸箕的挑运,简直和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有邬德这个煞星还有袁秋实这么个下手毒辣的小打手在旁,谁也不敢懈怠,俘虏们干得十分卖力。半天相处下来他们发觉这个邬头目虽然一脸煞气,但是与以狠揍他们为乐趣的少年相比还是好的多。

    干到晚上收工,邬德把他们都带到了单独的一个窝棚,这里是嘹望塔的监视范围之内,营地四周又是铁丝网围起来的,根本不用担忧他们逃跑。河马提了个医药箱在那里等候了。根据中午的检查情况,他要对这些劳工进行必要的治疗。在强迫他们再次洗澡和煮衣服之后,几个人赤条条的被带到河马面前,河马拿这一个勺子,把稍稍有些烫的热水淋到他们身上,接着用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草刷子狠命的刷着。几个人别说惨叫连啃都不敢啃一声。

    “你这是在干啥?”

    “治疥虫感染。这是把感染的部分刷开,好用药。”河马解释着,用纱布将一种软膏用力的擦在皮肤上。

    “硫磺软膏,这东西要不是文总提醒我都忘记了,”河马一面用力的擦,一面说,“21世纪很少有人被疥虫感染了。”

    “还有,”河马又开始给他们涂抹其他药膏,“这几天不要让他们洗澡,等这个疗程结束了再洗。”

    “难治么?”

    “很容易的,不过这玩意皮肤接触就会传染,很讨厌。”河马自己全身装备防护。

    “我要不要也涂一点?”邬德有点担忧,这玩意发作起来似乎很痒的样子,今天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这些人拼命抓挠的样子。

    “没关系,洗澡换衣服就可以了。尽量不要和他们有皮肤接触。对了,他们睡觉的铺草,天天都要拿出来烧掉。”

    干完这一切,河马又拿出一堆小药片叫他们吃下去,虽然看到这些白色的小圆片心存疑虑,但是在邬德的高压态势下还是都吞了下去。

    “可惜我不懂中医,也不认得中草药。”河马摇了摇头,“我记得驱虫也是药方的。”

    “符有地。”

    “在!”经过一下午的磨合之后,每个人都会很快的对点名作出反应了,而且也稍微懂一点海贼头目说的话的意思了――代价是****上伤痕累累。

    “你当队长,”邬德任命他作头头的道理很简单――他不配,这个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民力气不大,又不够机伶,说话都不大利索。当队长肯定不服众。他要得就是要不服众的效果。

    “我?”符有地还有点闹不明白。

    “对,以后你们领饭,带工都由你负责,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吴南海原来是按穿越众的份额,每人正餐四两大米的标准给的饭,这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来说也差不多。但是邬德并不打算让他们吃饱,在他看来吃饱应该是一种奖励,不能轻易的给予。就叫吴南海去掉一半。

    “那够吃么……”吴南海怀疑的说。

    “就是得不够吃才好。人吃饱了容易多想事。”

    “没有吧,我吃饱了就想打瞌睡……”

    “那是你。给我搀水,对,多搀点,给我搞成海鲜粥。”

    等袁秋实用个木桶把粥领来,米饭已经成了满满一桶稀粥,但即使这样桶盖一揭开,几个俘虏还是目瞪口呆:雪白的大米粥,还有很多很多的鱼肉和贝肉在漂动,香气扑鼻――临高虽然沿海,但是一般小民哪有什么机会吃到新鲜的鱼类,最多就是农忙三抢的时候主家给蒸一段臭咸鱼。要不是已经给邬德整怕了,早扑上来了。

    给俘虏发了不知道谁做的木碗和筷子,分饭的事情就归他刚任命的队长去负责了。

    “谁敢在吃饭的时候闹事,不但这顿没得吃,明天一天都不给饭吃!”邬德恶狠狠的撂下这话,自顾自的走了。他知道,再胆怯的人,一旦有了领导的支持,也会变得肆意妄为起来,更不用说吃饭这样事关切身利益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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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13: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节 百仞城
    在以后的几天里,符有地迅速完成了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彻底蜕变成小恶霸的过程。在他朴素的农民意识看来,经手三分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开始还只是分饭的时候多给自己捞点干得,荤得。接着带工分配活计的任务也交给了他,邬德只天天告诉他们要干多少活,怎么干并不过问。于是他就把活都分给其他四个人干,自己就做个样子,开始有人不情愿,也跟着磨洋工,符有地还不敢管,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伙食权的威力就体现出来了――不肯干的符有地就尽舀面上的汤给人家。王田因为和他一样是本地土著,两个人比较说得来,成了优待的对象,活少干吃得多。另外三个人就成了受害者,干得多吃得少,于是在某天晚饭的时候爆发了一次小小的冲突。林兴带头反抗,把符有地打了个嘴啃泥。邬德并不干涉里面的是非曲直,而是把参与殴斗的每个人都抽了五十藤条,林兴第一个动手,打一百。

    毫无疑问,当天这五个俘虏的****在火烧火燎的时候,他们彼此间的仇恨也熊熊燃烧了。符有地完全拉破了脸皮,他开始敢于对着林兴吼叫,克扣粮食也变得肆无忌惮。矛盾越来越深――根据邬德的观察五个人分成了三派:符有地拉拢着王田,林兴企图反抗,他们都企图拉拢在中间打酱油的两个人。邬德有时候又故意在其中制造矛盾,有时候说干活不力,有时候则借口清洁工作没做好,降低伙食标准。当某个人的错误造成所有人都要饿饭的时候,互相指责更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比较聪明也大胆一些的林兴壮着胆子直接朝他抱怨符有地的问题,虽然他的普通话说得结结巴巴,有时候还词不达意。于是邬德借机收拾了一顿开始发胖的符有地--让他知道点分寸;还有意无意的表现出袒护林兴的样子。被符有地剥削的苦不堪言的俘虏对邬德的明察秋毫感激不尽,而且也知道了是林兴去打了小报告才会这样,于是连最懒惰的人也开始积极的学起普通话来。

    “阿德你真行!给他们都吃了****药?”熊卜佑发现自己的学生忽然变得勤奋起来,晚上吃完饭之后也不急着睡觉了,而是来找他补课学说话。

    邬德嘿嘿笑着,这个局面一点都不出他的意外。在人性方面17世纪和21世纪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邬德的新任务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虽然这件事情在后世看来意义重大,在当时却很少有人在意。所有的注重力都围绕着筑路工程的进度。

    除了少量平整和修形使用人力之外,全线采用机械化施工。建筑组对如何组织施工也越来越轻车熟路,到D+6,也就是大明崇祯元年农历九月初七,公历1628年十月三日这天,全长12公里的博铺到百仞滩简易公路比执委会要求晚一天全线贯通――从百仞滩到博铺虽然都是一马平川,实际上还是略有坡度的,公路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略呈曲线形。

    公路沿线的设防工事继续保留着,未来它们会被扩展加固成小型的要塞,作为护路的基石。

    至于百仞滩本身,它将成为穿越众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城市,执委会对这个基地的

    建筑组已经给这个新的城市取了一个简单又贴切的名字:“百仞城”。

    “有点武侠小说的味道啊。”梅晚意气风发的站在百仞滩的悬崖边,这里就是21世纪的百仞滩水电站滚水坝的位置,与发电房的落差大约有16米,文澜河在这里有一个剧烈的转弯,九级岩石形成了百仞滩的斜坡瀑布,水流湍急,声如雷吼,这就是所谓的“百仞滩声”了,方圆二十多里都能听到。

    “百仞城主!”燕雀志挥着手里的标杆,摆出一个POSE。几个人也跟着比划了几下拳脚。

    “规划图出了没有?”

    “出了。”李潇侣拉开一张1:1000的规划地图。对这个所谓“传承着21世纪的文明火种的基地”该如何规划,从建筑组本身到执委会的各部门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李潇侣归纳下来,决定按照70年代末期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规划思路进行设计,当时有一种专门的规划设计图是专门针对“公社驻地”这一级别的村镇的,这种村镇即考虑到了行政、教育、小工业企业,也考虑到了农业生产性建筑,是一种城乡结合,工农副兼顾的新型农村居民模式。

    百仞城的规划是整个城市沿文澜河两岸展开,其中主城区和水电区设置文澜河东岸,重工业区在西岸。

    水电区将建造电站、水处理厂,未来还将设置一个小型的内河码头和仓库。

    主城距离河岸边的水电区大约100米。这一地块的地下水位要低一些,土壤承载力也很好,整个地面自南向北有大约4%的坡度,凭借自然坡度就可以有效的排泄雨水。

    在主城区最南面是供水站,因为有坡度的关系,自来水无需加压,使用简单的水塔就可以实现自全城供水。

    主城区根据用途不同,规划出以下区域:

    行政区,在主城区的中间地段,沿着南北向主干道依次安排各个政府机构,

    文教卫区,在行政区的东面,计划将有学校、卫生所、图书馆、简易的体育场和俱乐部。

    居住区,位于主城区的东北区域,占地面积最大――简易房宿舍不需要占用这么大的面积,但是考虑将来500多人都要组织自己的家庭,而且家庭规模可能会很大,所以先把房基地留足。

    工业品仓储区,存储包括所有从21世纪时空运来的物资、设备、机器,也包括军火。这个区域将有单独的围墙。

    农业区,包括农产品加工厂、粮仓、兽医站、蔬菜大棚、牲畜圈,另外有沼气池一座。

    工业区,各种机械、零件制造和装备工厂。

    主城区完全按照功能进行规划区域,居住区与工业区分开,最大程度的考虑了舒适度和安全形性。

    重工业区由于污染较大,再考虑到临高以东北风向为主,所以重工业区设置在下风区的文澜河西岸,包括规划中的钢铁厂、化工厂和那些污染较为严重的工业,如造纸厂。

    在主城区的东门外还将设立一个开放式的商业贸易区,用于与当地土著交换农产品、土特产和小商品。

    宏伟的百仞城规划图获得了执委会的一致同意,几乎同时,某些人就开始争夺未来的“长安街”上自己的部门的位置了,到底谁的部委大楼能离执委会大厦更近一些差点引起一些热心成员拳脚相向,直到文德嗣反复说明眼下的规划里根本没有什么各部委大楼,也不存执委会大厦之类的东西,规划里只有一个行政机构的地基标注而已。不用说几年之内大家都是要合署办公的。

    要展开建设,象海滩上那样用船上的辅机来供电已经不现实了。执委会有多个选择,包括柴油发电机组、风力发电机组和太阳能发电站,但是这些东西各有利弊,内陆地区风力有限,风力发电机的功率不过300瓦,除了照明之外几乎没什么用,太阳能的发电量也很有限;出于节约柴油的考虑,柴油发电机只作为应急使用。

    拖拉机从海滩基地上用拖车运来了一台怪模怪样的东西:黑色的铸铁质地,有着烟囱和飞轮,裸露的管道、各种阀门、压力表……看起来很蒸汽很朋克。大家都好奇的围拢上来

    “锅驼机。”马千瞩简单明了的回答了大家的疑问,这个东西就是用锅炉驮带蒸汽机的动力机械,它的结构简单,操作方便、维护容易,即能移动又能固定。使用效率高,运行可靠性好,能长时间连续工作。用途又特殊广泛,从排涝、浇灌、碾米、磨粉、榨油乃至带动发电机发电或者直接作为各种工业机械的动力均可,从这点来说它很象现代农村的单缸柴油发动机。相比之下,它的劣势是比柴油机粗笨得多,但是对穿越者来说粗笨不是问题,要害是锅炉很不挑食,从木材、柴草、劣质煤炭什么燃料都能使用,能节约宝贵的柴油。

    目前锅驼机即使在柴油机十分普及的情况下依然有一定的市场。执委会一共采购了6台锅驼机,其中2台是捷克产的单胆火管卧式复胀凝气式锅驼机,飞轮速度达1000转/分,最大功率290马力(213.15KW),用来带动发电机每小时可发电200度以上。这种锅驼机是固定式的,必需在平整的地面上才能工作,另外4台则是100马力的移动式机组,可以用汽车、拖拉机甚至马匹来进行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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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节 水与电(一)
    这台用来发电的锅驼机原先打算安装在主城区,但它的污染严重,烟灰乱飞,噪音很大,加上锅炉需要大量的水,所以最后还是安装在水电区。为了防洪,水电区的火力电站、配电房、变电所所在的地基被专门垫高了。

    锅驼机虽然对穿越众来说有许多好处,但它天天需要的燃料也很可观,更不用说的锅炉是需要用软水的。从船上给机器运蒸馏水未免太奢侈。假如使用天然水以雨水为最佳,河水也可以凑合,但是最好经过软化处理,罗铎说他可以做栲胶来进行水质软化,不过一时间没地方给他找原料。最后王洛宾根据在农村的经验,说可以用烧过的开水代用。

    给这个庞然大物烧开水,未免有点滑稽,河滩上一字排挖了好多炉灶,把船上带的锅子都卸了下来烧水,火苗熊熊,蒸汽弥漫,一时间无比的壮观。穿越众们又投入到割草伐木的工作中去,各种柴火堆得象小山一样。

    “为什么不用柴油发电机?”文德嗣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豪无激动之情,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人力,锅驼机可以不用油是不假,但这样耗费下来的人力也根本谈不上经济。

    大马力锅驼机运转需要硬化的地面――不仅是锅驼机的地基,整个城区都要进行地面硬化工作,特殊是即将建设的简易房住宅区和城区的街道。

    穿越众手里还没有砖,但是做混凝土却很方便,水泥和钢筋是随船运来的,石头在百仞滩要多少有多少――百仞滩在历史上一直是临高的采石场,石头不仅供给县内使用,还销售到临近各县。穿越众到来后石匠们都跑了,他们采下来打磨的石件有许多留存着,采石场里还有大量开采后剩下的碎石废料――河滩上有的是河沙,筛过就可以使用。从博铺运来了水泥和搅拌机。做混凝土还需要木模板。吴旷明在博铺建立起一个电力锯木厂,可以方便的开出各种尺寸的木料,很快就把木模板做好运来了。

    完成了锅驼机电站的地面硬化之后,建筑组干脆一鼓作气的把水电项目也开工了,究竟这样天天烧水喂锅炉不是个事。而且随着执委会的办公部门、住宅区的搬迁和新的工业区建立,用电量马上就会大增。到时候这点电量就不够了。

    能源组在能源规划中把百仞滩水电站作为其重点工程,手头预备了电站的全套设计图纸,但是他们与建筑组开会协商之后大家一致认为完全按这个方案施工目前力有未逮。

    1967年春节过后开工到1968年底建成的百仞滩水电站,拦河坝长94米,高7.5米,还有配套的闸门.、函洞、渠道、渡槽、水管……即使在20世纪的临高也是倾全县之力才完成的大工程,从发动机关干部300多人,水电工程人员100多人开始,到全县征调民工几百人,还特意从头咀、黄龙、昆社三个公社调集能挑重担的渔家妇女200多人挑运大石。仅投入劳动力达到6.4万个工日,完成土方5.18万立方米,砌石5110立方米,浇注混凝土630立方米……

    这些数字对穿越众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所以全套的图纸都只能暂存,最后决定采取的是一种简单的渠道引水式发电站。安装一台200KW的发电机。

    设计方案是首先在百仞滩九级瀑布的上游开挖了一条引水渠。引水渠的宽度和深度是根据水流和坡度的进行计算的,幸好这些是有现成的数据表可查的,最后确定为引水渠道的规模为底宽1.5米,水深1米。

    引水渠将水注入压力前池,这个池子连接着引水渠和压力管。由前室、拦污栅、闸门、进水室、溢水道和排沙口组成。

    压力前池是水电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仅用来沉淀泥沙和拦截漂流杂物,以免进入水轮机造成损坏,在有多台机组的时候还能起到分配水量的作用。此外,它的最主要作用就是调节进入水轮机的水量大小。

    当水电站负荷增大,水轮机所需要流量增加的时候,前室的蓄水池可以补充渠道来水不足,以免水位下降造成空气吸入压力水管,降低机组出力;反之,当负载忽然减小,或者上游来水过多造成洪水时,渠道中的多余流量可以通过溢水道排出,以免影响建筑物安全。

    水渠的闸门则是用来控制流量和截水,设置在压力前池的送水室内,因为是小型的水电站,这个闸门就决定使用了木材来制造。王洛宾根据自己在农村的所见所闻,推荐使用了一种文革期间推广流行的木制弧形闸,它开启的时候使用滑轮组和手摇木绞车,关闭靠重力矩,结构简单,启闭快捷,使用起来极为方便。

    压力水管是建筑者们碰到的一个主要难题,它作为水电站用来造成压力水头驱动水轮机做功的重要部件,不仅要承受水头的压力,还要承受关闭水轮机导叶或者闸门时造成压力水管内水流骤然停止所产生的水锤压力。因此压力水管要有较大的强度,否则容易造成裂管事故。

    在现代,中小水电站一般都是使用钢管或者钢筋混凝土管,大口径钢管他们自然是没有,钢筋混凝土管的制造倒不成问题,但是对钢筋水泥的消耗太大,眼下还没有自产水泥和钢筋的能力,马上要用到的地方又太多。于是有人提议用陶管,但是陶管的抗拉强度差,10米水压下就会破裂,只能用小水头电站上,而且这么大的陶瓷件没人做过,在临高当地恐怕也不见得有人会烧制――再说到现在穿越者们还没找到一个陶窑――连砖窑都没发现。

    王洛宾考虑再三,提议采用木管。这种木制管道用厚4~6厘米的木板料拼接成,用铁箍箍紧,它的强度比混凝土管都要好,可在100米以下的水头高度使用,相比之下,混凝土管只能用于50米以下水头。木管保养的好的话,寿命也并不逊色,用上10~20年没用问题。

    木料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这些天伐木的工作一天也没有停止过,虽然缺少干燥设备,吴旷明还造了一个土窑,用枝叶慢熏的方式干燥木材,这种方法效率很低,干燥程度还不一致,不过总算是能提供足够的可用的木材了。

    问题是用木板拼接管道并不容易,它有点象箍桶,这门手艺本来就快要失传了,更不用说制造这样大口径的木管道了。在经过若干次不成功的尝试之后,最后有人用CAD建模的方式分解了每一根拼接材的标准尺寸。木材组看着每根材料都精确到毫米,有着具体角度的加工图纸哭笑不得――我这里又没有数控锯木机。

    不过有了数字,摸索就有了方向。根据图纸的数据,又经过几天摸索,终于拼接出了第一根管道,长4米,直径0.7米,外用铁箍箍紧,经过简单的加水测试之后发现拼接强度还不够,在制造第二根管子时候又增加了铁箍和木料的厚度。试验合格之后,锯木厂马上生产了32米的压力木管,其中12米为备用。事实证实这个备份是有必要的,在施工阶段报废了2根。管道之间的接口用水泥砂浆连接封固。压力管之间的支墩和镇墩则用水泥砂浆石砌。

    压力管的底部就是发电厂房,它的基座要求比较高,所以不惜工本用了碎石砂浆混凝土,部分用的是采石场里不知用途的各种各样尺寸的石条。

    尽管梅晚上和他的建筑工程组以前没造过水电站,不过为农村设计的电站设备有详尽易懂的说明书。一群富于工程经验的人仔细研究,再加上各自对所目睹过的水电站的回忆,搞明白具体的建设方法的不难。开挖土方、沟渠,建造厂房,乃至架设电杆都是驾轻就熟。水渠是土渠,其他建筑物则都使用水泥砂浆石砌。

    在某些石质的地段开挖比较费力,但是有空压机和风镐这些工具,也比较容易的克服了。本来执委会还拨给了一些硝氨和煤油,预备必要的时候用炸药施工,不过梅晚考虑还是少用这种大杀器为妙――他们都没有使用炸药的工程经验。

    王洛宾因为在广西农村生活工作过多年,对这种农村小水电之类的农用民生建筑很了解,最近的工程基本都是他在负责协调,在巡视工地的时候远远得看到水电站那边一群人围拢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他走近了点看见主要是建筑组和下属的工程队的人员在,一个是组长梅晚,另一个他有点印象,就是在公路基建的时候提出先修简易路的卓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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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节 水与电(二)
    他对卓天敏没有特殊深得印象,记得他有个儿子,曾经到执委会来找过萧子山,要他批条子给吴南海分个鸡蛋给他――给儿子吃的――鸡蛋眼下可是最紧俏的东西,天天只有三四个,一般只供给病号。

    他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沾满石粉和泥土的作训服,指着那个新砌好的压力池,眼睛不看任何人,说:“……按设计图纸:进水室的底板比前室的底板要高。现在却造得一样高了。”

    工程队的人围绕在他身边,都不作声。梅晚有点不耐烦:“就几公分的高低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样样都抠设计图纸的话这就是一豆腐渣工程。”

    “那是缺材料搞得代用措施,没法子的事情,”卓天敏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了,“这压力池的水泥石子黄沙一样都没少用,为什么不按图纸做?”

    “工程队的人对图纸不了解,没注重……”冰风试图打圆场。

    “这更没道理。干活的都是生手,不是专业工人,责任不在他们,这没错。我们都是吃工程建筑饭的,这样的低级错误还好意思说?”四周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了。

    几个专业人员都红了脸,梅晚也驳不倒他,只好说:“那你说怎么办?”

    “砸掉了按图纸尺寸重新做。”

    “这样浪费材料不说,还延误工期!”梅晚几乎要跳起来了,“再说你也不是水电专业出身,知道为什么池子前后要做成这有高低?图纸上的东西未必就是对的么,这样的事情多了。”

    “我的确不知道,不过正因为我们不懂,所以对图纸丝毫也不能含糊。”

    这时有人发现了王洛宾,说:“王委员来了!”

    卓天敏听说王洛宾来了,转身一看,王洛宾果然站在人群里,他有礼貌的向王洛宾点点头,不说了。

    “卓工,你继续说呀。”

    “我要说得都说完了,而且我的确也不懂水电建筑。王委员你来决定吧。”卓天敏冷淡的说。他要看看这执委会的委员到底有多少水平。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洛宾身上。

    王洛宾围绕着池子走了一圈,又拿杆尺测量了下各部分的深度。检查完了,他向卓天敏征求意见说:“卓工,你看怎么办好?”

    卓天敏说:“不按图纸施工就是质量不合格,唬弄是可以的,就怕以后会出问题。”

    王洛宾转身问梅晚:“你看呢?”

    梅晚想了一下,说:“的确是和图纸有出入,但是现在材料少,又得赶日期,我看可以将就使用!以后有了条件再改。”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部分建筑组人员的赞同。

    王洛宾点点头,说:“假如重新返工,要浪费一些水泥、钢筋,还会延误发电并网的时间,但是这个事情却不能将就。”

    他指了下池子:“压力前池的宽度和深度要比渠道大,是为了水流进入前池之后减慢流速,这样水里的泥沙就会沉淀下来,这是第一步,进水室比前室底部高一些,是为了防止已经沉淀下来的泥沙冲入压力水管。保证水轮机的安全运行。”

    梅晚知道这件事情上自己又领会错了执委会的意思,修筑公路的经验使他以为执委会主要看工程速度,所以这次就坚持进度优先。眼看着建筑队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都看着他,没有好气的挥了下手:

    “别看了,快把有问题的地方都砸掉,返工!”

    建筑队跳下池子拿八磅的锤子敲打着要返工的地方,混凝土块剥落着掉了下来,王洛宾一阵心疼,水泥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远程侦察队正是为了寻找各种资源才被派出去的,现在已经走了快一周了,虽然天天都有无线电联络,但是资源勘探情况还没汇报过来……

    卓天敏站在一旁注视着王洛宾,似乎今天才熟悉王洛宾。平时他对这些执委的印象就是和气而圆滑,萧子山这类就是典型,永远不说一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但是你分辨不出他对某件事情的态度,即使是要在某些争端中充当决策者,他也会用一套言辞让大家都觉得不伤面子――他很佩服这样的人,但是同时又看不起,觉得这是自身没有专业的人才会搞得一种生存手段。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建筑工程组里几次发言之后已经成了梅晚的忌讳,但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不就是为了离开那个虚伪空洞的生活环境才带着儿子来到这里的吗?假如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还要继续搞那一套,那他何必来呢?

    风很大,枝条柔软的树木起劲的摇摆着,百仞滩这里的植被保持的比其他地方要好,四周连绵的矮丘陵上的树林茂密,随着风传来一阵阵的树涛。风忽然变大,天气也阴沉下来,有点要下雨的样子。返工的部分砸掉之后,梅晚马上重新组织了力量,亲自带领工程队抢修,浇注的混凝土的工作要抢在降雨以前完成。王洛宾也在工地协助清理残渣,他边干边思考,正如文总在私下里和他谈得一样,团体里的事情并不象想像的那么简单,从这些天他组织安排施工的前后来看,建筑组内部显然已经有了裂痕。

    重新浇注完混凝土之后,马上开始安装水轮机。水轮机安装要求比较高,要测水平,最好是一次性吊装到位,梅晚调来了那台汽吊,经过一下午的折腾,终于把水轮机吊装到位。发电机房因为没有砖瓦可用,暂时就先搭建了一个棚子作为遮盖。

    工程队冒着细雨清理干净工地上碎石和垃圾,安装好引水渠闸门,最后将取水口的土石完全挖开。弧形木闸门发挥了它的作用,水没有涌入,现在就等混凝土完全干透即可发电。

    这座水头20米,水流量每秒两立方米的小水电站,可以为基地提供200KW的电力。未来的远景规划是达到5台机组1000KW的发电功率。

    因为即将有二台发电机同时发电,原先简单的拉电线供电的模式就要有所改变。常凯恩计划建立起新的电网系统。系统是成套采购的,这个电力网将采用110千伏电压高压送电,用电则采用工业380伏和民用220伏,这都是本时空现成的电压标准,也符合他们带来的各种机械设备的用电需求。

    电网的输电线路梅晚为了安全起见原打算都安装在地下,但是没有合适的耐腐蚀的电缆套管,所以继续采用电线杆架空输电,好在从水电区到主城区的线路全长才100米,完全在视线范围之内。假如有必要,可以用城墙把两个区域之间连接起来,不过暂时还没这个必要。

    有了电,接下来的项目是供水系统。文澜河的水质主要是受到上游县城居民区和农田的废水废物的污染,故而有机质含量比较高,水藻较多,泥沙含量反而很小。对于这样的水质,仅仅依靠传统的泥沙沉淀、消毒的方法是不够的,水藻会带来难闻的臭味,连氯气的味道都掩盖不了,太湖无锡段的蓝藻大爆发的时候,当时自来水厂出厂的水质在理化标准上完全合格,但是臭味却终究不能消除。

    田九九作为给排水的专业人士,在查堪过水文地形后,决定采取渗滤式取水口――河水通过河边土壤的渗滤再进入到蓄水池,这种形式取到的水通常不受污染,不需要太多的处理。

    最简单的模式是挖掘渗滤井。不过田九九考虑到要供给的人口数量多,现代人的生活习惯用水量也较大。所以采用的是比较复杂一些的渗滤廊道给水系统。

    首先在沿河15米的地方,平行着河岸开挖一条集水管沟,集水沟的的开挖深度要低于最低水位线1米,管沟内是由多层不同规格的砂、砾石和小碎石组成的滤床,滤床中间埋设集水管道,这种管道在现代一般是用50~100mm直径的打孔PVC塑料管,田九九没这种PVC塑料管,所以采用了混凝土管,用200mm圆径的圆木作为内模,用砾石、细纱和水泥混合后现场浇注成型。这种管道不需要太密实,而是要求疏松多孔,管道接口的地方也不用密封――以便到进入集水沟里的地下水能渗透进管道里去。整个管沟用不少于30mm厚度的泥土进行覆盖。

    最后,在管沟的北面尽头,地势最低处,用混凝土砂浆砌石修筑清水井,渗入集水管的清水最终被流淌到这里沉淀。建筑工程组为这个水井做了一个钢筋混凝土盖子。沉淀后的清水用泵泵入高架水塔。水塔的基座是用石块和水泥砂浆砌起来的,上面安装了一个从船上拆下来的十吨水箱,水箱外面涂上了一层用作防水防锈的水泥砂浆。水塔外安装有一个臭氧发生器。这个装置用高频电子装置产生臭氧用于杀菌。臭氧杀菌效果并不比氯气差,而且不需要复杂的电解装置和管道,对人体也没有很大危害。在电解食盐装置没有上马前,这个东西能顶很长时间。

    为了防御台风,整个高塔水箱用粗大的船用缆绳牢牢斜拉在地面上。通往主城区的主输水管道是PVC材质的,因为建筑组规模宏大的地下市政暗沟工程还没开工,这条输水管道暂时埋设在浅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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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22: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节 电信
    为穿越者们修建住宅的工程也随之展开,比起前面的几项基础建设,这个工程简单多了,简易房都是搭积木一样的标准件构造,施工并不困难。

    住宅区的地基已经被适当的垫高2米,一是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洪水,二来万一遭到进攻的时候也能居高临下的进行反抗。整个地基的斜坡都用石块砌坡,地面则做了硬化处理。简易房采用新村里常见的行列式的布局,所有房屋统一座北朝南向排列,围绕中心广场布置成七个组团,分别用阿拉伯数字按顺时针方向编号,其中一到五组团是男子单身宿舍,六组团为女子单身宿舍、七两个组团为家庭单位。每间单身宿舍住4人,家庭则每家拥有一间。简易房内按照过去的想法,尽可能的配置了舒适的环境,安装了电灯、电源插座,不过没有家具――眼下的木料都得优先供给基建工程――即使这样,也让很多人感到高兴了,十多天来第一次可以睡在一间真正的房子里,笔记本又能充上电了,夜晚的生活不再枯燥……

    生活区广场上用搭建了成排的晾衣架,广场的北面的一排房屋则是厕所和盥洗室。从船上卸下了全新的抽水马桶――不是家庭用的座便器,而是俗称“土耳其式马桶”的蹲便器――执委会觉得这种不与皮肤直接接触的洁具更卫生一些。冲洗厕所用的水是直接从河里抽来的,储存在厕所后面的一个简易水塔里,百仞城从建城伊始就开始了分质供水。

    盥洗室和厕所采用的是同一套的排水设施,这些污水在高度差的重力作用下通过污水渠直接排入住宅区下风处的农业区,吴南海建造了一个大沼气池,城里所有的污水都在这里进行处理。

    整个生活区的外围用土石堆砌成一人高的矮墙,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它进行反抗,出入生活区的入口只有一处,台阶上大门用坚固的木板做成,旁边是一个石块水泥砂浆造的二层楼的值班室――实际上是一个碉堡,这里在平时安排治安组的人员24小时值班。

    执委会的办公环境也跟着改善,一栋二层的钢架简易房的组合楼拔地而起,这里的内装就要气派多了,家具都是从丰城轮上取下来的――这些过去看起来很旧的老款家具如今看起来即豪华又气派,让很多人眼红。办公室里甚至还有局域网!群众中有人传说,执委会的一些人天天晚上都在办公室里联机打游戏。

    这給刚刚在执委会大楼里拿到一个办公室的通讯组很大的压力,许多人都来找组长李运兴要求尽快把网络接口通到每间屋子,还有人担忧没有那么多的路由器,一个房间一个接口的话大家没法同时上网了。就干脆建议全面开放无线上网服务,反正多数人带的笔记本都有这个功能。

    这个要求被执委会无情的否决了,眼马千瞩指示他尽快在百仞城设立通信中心,

    通讯组在穿越前的通讯计划里采取的方案实际就是现在已经被淘汰的小灵通系统,当然这种通讯系统在现实中运用并不太理想,很多时候都是属于“喂喂操”。但是它作为一种穿越通讯器材却有结构简单,能耗小的特点,至于信号差的问题,17世纪的空气里是没有无线电干扰的,也没有林立的大楼和高压线。

    李运兴带了一套本地电信废弃不用的小灵通基站和控制器,还有笔记本2台、电信淘汰服务器、各类通讯线材、接口设备、通讯协议、通讯治理软件等全套通讯类治理软件。这些东西足够他在这个时空建造一个无线通讯网络了。

    这样一套小灵通基站和控制器,可以在最大几十公里的半径内支持上千个小灵通手机,假如增加几个远端模块还可以支持更远的距离,相当时期内基地内部通讯都够用了。

    还有一千多个小灵通手机,都是批量买同一个信号同一个批次的,这样到时候可以零部件替换修理。

    他估算了一下,现有的基站发射功率是50w左右,大概能够覆盖15km的蜂窝区,若要满足执行委员的要求,基站覆盖范围应要达到35km~40km左右,则应该加装基站功率放大器,使每通道发射功率增大到200w,这样可以同时大幅增加系统的衰落储备,为了平衡功率,同样要装上塔顶放大器,使上行信号增加12db左右。总体估算,整个基站用230v50hz交流供电,所需功率为7-10kw。当下把报告交到执行委员会要求给予供电配额,不过现在锅驼机电站就能每小时提供200KW电量,这点功率应该不成问题。

    通讯组申请工程队的帮忙,在城内搭建了一个塔架,安装了阵列天线,这样可以减少四周建筑物的回波噪声,当然此时此地也没什么高层建筑,但是架高一点总没错。

    文总提议,应该尽快把各种无线资源整合起来,使电台、手机、步话机可以互相通话。对这种合理要求,李运兴冥思苦想了半天,又把组员都召集起来研究了一番,最后只好采用一种土办法来解决:利用空中公共接口协议,为大家的步话机提供集群调度――临时用工业用的单片机组建了一个服务器,把步话机的信号模拟成手机信号接入交换机中,这个方案不仅需要单片机,由于小灵通和步话机之间的频率不同,又加装了一个天线。

    小灵通的开通使用使得每个人都找回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在放号发手机的那天,通讯组办公室前人头攒动,大家都想要一个所谓的吉利号码。

    “我要888888!”

    “我要168168!一路发!”

    “放屁,那是我的。”

    “小绍,你还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給我留个带8的!”

    “你们这群人真庸俗,就知道要8,扒皮?”

    “这叫发,发财!你懂不?文盲!”

    “你才是文盲,你们全家都是文盲,你又不是广东佬,跟这人学什么舌头?”这两个人几乎拳脚相交起来。

    “我要6,給我带6的!”

    还有人别出心栽的:“我要444444”

    “那你不如要514514”有人开他的玩笑。

    绍宗坐在桌子背后,桌子上放着个大箱子,扯起喉咙喊:“大家不要乱,挨个来,我们这里依次摸号,没选号的,知道不?摸到那个是那个。哎哎哎,我说你这么不自觉啊,看了又丢回去?!没素质!”

    “哎,小绍啊,能不能給我个好看点的?这手机也太难看了。”这是女生在发话了。

    “我要翻盖的那种。你们怎么都是直板的?老土!”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们的兴趣不在号码上而是那边的一堆小灵通手机――都在那里乱翻。

    “是啊,颜色也没得选……早知道我把我丢家里不要的那个带来了……”这些手机是批量采购的,除了颜色有些不同,款式型号都是一模一样的,难怪女孩子们不满足了。

    通讯组的几个人拼命的维持秩序,但是眼看场面愈来愈混乱,一直在四周干活的郭逸同学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乱,”他没干过治安这行,到底也算是一个行业中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眼看这样的情况下正是表现的时候,马上站出来帮忙维持秩序。有个性情急躁的家伙企图推搡小郭同学,被他一个关节擒拿捏得直掉眼泪,有了这么个可悲的榜样,闹哄哄的人群马上安定下来了。

    选号很快就结束了,除了少数幸运儿获得了所谓的带8带6的吉利号码之外,多数人都是普通的号码。有些特殊信这个又没抽到号的人心有不甘的咒骂着,去找那些幸运儿,提出用自己的物资装备和他们换号。

    “商机在任何地方都有啊……”绍宗心满足足的把桌子搬回了办公室,和另一个时空一样,通讯组――未来的穿越电信公司,已经把那些所谓的吉利号码都扣留了下来,李运兴和绍宗盘算着一旦穿越电信改制,他们再把这些号码投放市场,乖乖,那不是发财了?

    看到站出来维持秩序的人没取号就走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兄弟,你叫什么?怎么不取号领手机呢。”他决定为了表示谢意要給他一个带8的号码。

    “这个,”郭逸抓了抓脑袋,有点难为情的说,“我是临时身份证,现在不能领手机。”

    “哦!”绍宗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你是那个郭逸吧。”

    “你知道我?”小郭有点不明白,他在这里应该是没人认得他才对。

    “嗯,其他人是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组长拿回来的内部通报,我看过。”

    “哦?上面说什么。”郭逸对自己的未来很关注,内部通报无疑代表了这群大胆的时空冒险者的高层对自己的看法和政策。

    “这个……”绍宗为难的想了想,“不方便说了,是有秘级的……”

    ***,还真是有样学样,这套玩意倒是一学就精通。小郭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不过脸上还是无比诚恳的说:“没关系,我就随便一问。”

    “我就露一点了吧,”绍宗觉得太讲原则性未免不近人情,“你们三个人么,执委会的意思是要有所区别的。你记得这点就好了。”

    有所区别?这是什么意思,郭逸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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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26: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节 临高的反攻(一)
    所谓三个人有所区别,显然是说他和ATF的两个洋人是有所区别的――在未来他们的待遇和发展就根据这个区别有所不同。至于是好是坏,这个就很难讲了。

    从好的一面来说,他是中国人,另外二个是美国人,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考虑,他显然属于“可以团结的对象”。但是从某些国人一贯喜欢优待洋大人的思维来说,保不定这二个无根无底的外国友人更受这群领导者的器重,自己反而成了一个企图破坏他们计划的可恶之徒――要是这样,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控制使用”。

    这給他很大的苦恼,他深知领导人物的想法往往会与众不同,而且这种古怪的思维模式是伴随着职位而不是个人――一个人成为了领导,想事情的方式和逻辑就会与众不同,其他人很难揣摩他的真实意图。在他看来,这个时空冒险团体的领导也不会例外。

    自从被分配到基本劳动力小组之后,他就一直的默默无闻的干活。“夹起尾巴做人”这个中国普通人民深刻懂得的道理他自然也明白,但是他也在时时刻刻的等待着机会,等待一个执委会承认他是革命同志的机会。

    他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来到了。

    在穿越者们忘乎所以满腔热情的投入这所新城市的建设的时候,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工地并没有充分的设防。登陆以后当地人的望风而逃和在几次小规模冲突中取胜让穿越者志自得满,北美分舵运来的满船军火也让他们的安全感膨胀到了极点――以为壕沟、鹿柴、铁丝网、SKS和探照灯这些就能构成最坚固的堡垒。

    县城里的探子天天都在远处窥探,小心翼翼的不敢凑得很近。那些被骑着轰鸣怪兽的海贼抓走的同伴已经給了他们足够的教训。最勇敢的人在白天利用树木和草丛,慢慢的靠近,多少能看到海贼们正在忙碌的做什么。城里基本上了解到了海贼们的一举一动,只是束手无策而已。能商量的人本来就不多,但是说来说去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士绅们又不积极,拿什么去打?他清楚这伙老财们的想法:大不了危急关头往城外的村寨里一躲:小乱避城,大乱避乡,这是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老话。他身为县令,城破断无自己逃命之理,免不了要来个以身殉城――这他可老大不愿意的――要不是出仕之心甚旺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大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当县令了。

    城里也不太平,避到县城里的乡民有二千多,城里根本没那么多房子可住,四乡的农民要么躲进了城,没进城的也不敢把粮米和蔬菜运进城,深怕路上被海贼们劫去了。各种食物都很匮乏,避难的人就靠着粥棚的施舍过日子,营养不良加上风餐露宿,老人和孩子因为体弱已经死去了一些,天天街上都有人在哀哭,把个吴县令搞得心神不宁,他深怕一旦风吹草动,民变起来可不得了。为此他天天都亲自带人去巡街,安抚下民心。

    防着万一,他已经派遣亲信家人带着丁壮,把自己的家人和珍贵积蓄都秘密送到了府城,关照一旦出了什么闪失,马上送他们渡海回乡去。这样他就成了彻底的“裸身当官”了。

    城里胆战心惊的熬了十多天,海贼们还是没有来攻打的动静,探子们回来报,髡贼们把路修到了百人头滩后就停了下来,眼下正在那里大兴土木。似乎并无攻城的意思。吴明晋想不通百人头滩那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们挖来挖去的――没听说此地有什么古墓或是财宝埋藏的传说。

    “这倒是伤脑筋啊。”吴明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十来天,似乎头发都白了不少。

    “老爷,符巡检求见。”长随进来禀报。

    “请他进来。”吴明晋没有好气的说,虽说他知道符柏文的十二个人本来就反抗不了髡贼们的登陆,但是他对此人的望风而逃,没有力战还是心存芥蒂的。眼下又只能敷衍他,究竟是本县唯一的武官,还要有所依仗。符柏文大概也自知道罪责重大,无论是城里备战还是出城探查都很卖力。

    “堂翁,髡贼们在百人头滩上筑城了!”

    吴明晋的手一抖,茶水都泼出了,他忙问:“如何知晓?”

    “昨日我亲自去探查,髡贼们已经在百仞滩上盖起了许多房屋了!”

    吴明晋的茶盏都险些掉在地上――他最担忧的事情就是这个,海贼盘踞不去的话,他如何是好?过去他还总抱有希望,海贼们呆些日子自然就走了,现在他们非但不走,还在修路,现在又在离县城不到十里地的地方修寨子了。

    一旦寨子修成,海贼们就会长期盘踞下来,别得不说,现在已交九月,马上就是征秋粮的日子,文澜河两岸又是本县的粮米产地,海贼们就在眼前,老百姓哪还敢去下地收粮!

    征不上秋粮……吴大令知道这比境内闹海贼的性质要严重得多,别得不说这乌纱是肯定没戏了。

    “快请刘先生。”吴明晋转了个圈子,吩咐道,“把城里的士绅们都请来!还有黄家寨的黄老爷。”

    城里的官绅在会议上听了探子们的消息,其中颇有些读过兵书的,见这群髡贼沿着大路一字排开,便自以为海贼不知兵,摆出这首尾不能相顾的一字长蛇阵。没修筑在博铺那里壕垒森沿的寨子。各处背着鸟铳的匪人不过二三个。都是些短衣髡发的工徒在劳作。

    这一来,官绅们胆气壮了许多,符柏文因为身为博铺巡检丢失了防地,为了将功折罪对攻打海贼们鼓吹最为积极。吴县令特意指出眼下秋忙将近,沿江各村的农民都不敢下地,一耽搁下来这一年的收成可就没了,不仅上对不起朝廷,下面的小民恐怕也无以为生,更不用说交租子了……士绅们的心思渐渐活了起来,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们就不得不主动一些了。有人当即就表态愿意出人出钱去打仗,赶走海贼。

    九月初十一这一天,有乡勇的各村寨团总都奉命进城计议,吴大令这次措词极其严厉,加上本县几个豪绅大户都明确表态愿意死战,小寨子也不得不同意参加,或三人五人,或出刀枪火药的,到十三这天,县城里已经到了乡勇近三百人,吴县令还觉得不够,派人去县南的新化乡黎畔都,向黎峒征发了三十黎人土兵。这些土兵都是弩手,配着毒药炼制过的毒箭。

    刘进士建议夜袭,吴县令也十分赞同。但是符巡检和黄守统都反对,他们有一些实战经验,知道晚上打仗就是训练最好的官军都难以控制队伍进退,更不用说他们这样临时凑集起来的乌合之众了。既然是乌合之众,唯一的办法就依仗人多势众,猛攻海贼一点,来个以众欺寡,吃掉一股人马,毁掉些海匪的车辆器具。

    符柏文命众人多备火种火药,预备打仗的时候用来放火,原打算把卫所的佛郎机炮也带去的,孙百户却执意不肯,声称炮和兵都是来守城的,出城打仗是县里的事情,他管不着。吴县令亲自去说,也吃了回票。他心里十分失望,去白沙汤允文处的信使也回来,汤允文称最近要参加围剿刘老香的战斗,没时间来到驱逐这“小股海贼”。

    不过汤允文如此作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贼人不破临高城,官军就不会来剿匪。眼下只有打点起精神,奋力一搏了。

    县里一面把武库里的东西都搜罗出来装备給这些衣不蔽体的乡勇,又叫城里的铁匠新打造了许多铁枪头,搜罗了各种废铜烂铁做炮子用,征集了人手打造战车……一时间城里闹得鸡飞狗跳喧闹不堪。

    城里的这些动静,一丝不少的都被在城下的观测哨报告到了执委会。到底临高县是在进一步增强防御,还是在预备一次反攻,这个谁也下不了判定。最后加强警戒的命令下了下去,但是军事组实际上已经没有更多力量了。

    连登陆后动员的武装民兵在内,军事组总共也只有七十多人,其中还扣除了派往县城外监视点的三个人和护送远程侦察勘探队的二个人,余下的人要负责从博铺营地、沿公路路警戒哨一直到百仞滩工地本身的警卫任务,军事组已经取消了三班倒的执勤方式,采取两班倒,才勉强维持住了一定的警备规模。

    这样一条满是漏洞的防线在大明的乡勇团练面前有没有效果,只有实战才能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一个游戏,它没有LOAD可用,每死一个人,每损失一件设备,就意味着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观测所传来的种种消息都说明,大明临高县即将对他们展开一次全面的进攻。这出乎执委会的预计,原先以为县里在没有得到明军的支援之前是不会进攻的,但是农历九月十三日这天,观察哨发现有人在拆卸城楼上虎尊炮,这个举动进一步证实了军事组的推测。何鸣警告执委会,他们现在的安全形势很不乐观,执委会在紧急会议上决定全面动员,除了少数工程继续进行,其他全部暂停,向所有男性分发SKS步枪,向所有女性分发左轮手枪,并且由军事组的负责尽快进行几次实弹射击训练。

    何鸣知道多数人受过的训练有限,在穿越预备的阶段因为条件的限制,所谓的军事训练主要是走队列和练体能,实弹射击没搞过几次,一个不熟悉射击的菜鸟拿SKS和拿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更不用指望他们能主动有效的战斗了。

    军事组经过会议讨论之后,决定继续沿用机动防御的计划,一旦碰到攻击,动员兵们就退守到重要据点里去,军事组的战士则用农用车和吉普进行机动,敌人在哪里集结最大的攻击力量,农用车机动部队就从侧后对其出其不意的进行攻击。何鸣相信己方强大的通讯和机动能力将有力的弥补兵力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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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7 17:28: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节 临高的反攻(二)
    县城里的反攻计划基本上来自刘大霖和黄守统,无形中正好形成了大明常见的以文驭武的局面,刘进士学富五车,又受晚明****局势的影响,很读了一些兵书,对总体的谋略布划有点心得;黄团总则多年在短兵相接的第一线,小规模的厮杀经历过无数次,战阵指挥进退颇为熟悉。官绅们看到这个局面,都很安心。

    从探子们口中得知,海贼们分屯在博铺和百人头滩。探子在百人头滩看到了女人,说明海贼们的老营就在那里,老营即在,中军也该在那里。

    城里现在聚集的人马虽多,但是能上阵厮杀的有限。黄守统是当地土著,又是多年带勇打仗,哪家的勇能战,哪家的只能欺负老百姓,他心中有数。真正能用的人马也就是他自己带来的一百黄家寨乡勇,还有几家本地大户豪绅的乡勇和家丁。合起来不过二百人。他打算用这些人作为战兵,直接突击海贼们的中枢,最好能一举斩杀几个头目。

    这个策略被某些士绅们置疑:海贼死了头目会不会疯狂的报复?

    “打仗的事情,切不可心存侥幸,”黄守统捋着亥下的胡须,“动了刀兵就要杀到底,别以为手下留情日后能有退步,到时候别人看你软弱可欺,反而要变本加厉了。”他扫了一眼众人,不怒自威,“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就会自己滚蛋。”

    当下决定分二路行动,左路以黄家寨的乡勇为主力,带着从城墙上拆下来的二门虎蹲炮,并许多火箭火药罐,一共三百人,由黄守统亲自带队直攻百人头滩;右路由符柏文带队,也有三百多人,不过多数是临时征发的老百姓充当的民壮,多带旗子号角锣鼓,用来造声势佯攻博铺营地作为牵制。为了防着海贼们在城外有探子,两路人马一起出发,做出向博铺进发的样子,半途左路军折返突袭百人头滩。

    两路人马约定起火为号,由右路军先攻博铺,随后主力发动攻击,无论哪一路要撤出战斗,就以狼烟为信号。

    城里留守的除了衙役,还有二百人。县里的弓手民壮因为欠粮饷太久,吴明晋怕将他们留下守城,一旦失利便会乘机在城内和四乡****抢劫,各村来的乡勇,他也不敢完全信用,便用掺沙子的办法,民壮乡勇弓手卫所兵混合编组着守城。民壮们不想去打仗的只能贿赂典史,没钱被赶去打仗的个个心怀怨言。

    九月十六这天,各项预备都已完备,县里在街道上支起锅做饭,许多人是今年第一次吃上干饭,都挤在锅前,个个垂涎欲滴的看着,嗅着。

    “天爷,可吃到顿饱饭了。”

    “本来要吃干饭就得到农忙,这二年连农忙都吃不到了。”

    “天也邪兴,临高这地竟然会下霜!”

    “就怕这顿是断头饭。”

    “别说丧气话,不吉利。”

    县丞吴亚带人送了几百贯钱过来,说是开拔的赏钱,又拿了二十套新纳好的棉甲――这种甲物虽然物料易得,但在南海之地穿着未免太热,所以很少有穿用的,这是临时赶制出来。黄守统知道县令是倚自己为长城了,十分感动,再三称谢。决意要力战。

    他将自己的二儿子叫了过来,黄守统的二儿子黄禀坤在县学里读书,是个生员,眼见三弟新丧不过几天,父亲又在秣兵砺马,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安。

    “禀坤,为父今天就要去剿贼了,”他抚着自己的膝盖,“海贼厉害,此去并无十分的把握……”

    “父亲――”

    “你不要说话,”黄守统沉声道,“为父已经是五十开外的人了,纵有意外,你和你大哥也不必太过悲伤。你大哥虽然武勇,却不爱读书,不如你聪慧。故而我只叮嘱于你:这十多年来天下乱相渐现,我们这里幸好是边鄙小县,然而一旦天下大乱,不免宵小之辈乘机作乱。你们第一是带领子弟执干戈以卫桑梓,第二便是要顺应天命!”他盯着儿子的眼睛,“且不可多读了几本书,就读出个愚忠愚孝来,你可明白?!”

    “是!儿子明白。”黄禀坤心里即明白又胡涂,但不敢多问。

    “一会你随我出城,路上便回黄家寨去。”

    “儿子愿随父亲一起去厮杀!”

    “傻小子……”黄守统长叹道,“你是秀才,刀兵凶险,黄家不能没有你!”

    “还有大哥――”

    “你大哥是个白身,”黄老爷子在家丁的帮助下穿上棉甲,“吴太爷总是要调走的,将来新来得太爷能记得咱爷们的血汗功劳?有个秀才,说话都响亮点。”

    他听了,这才深悟父亲的苦心,只是心中又隐隐的觉得不甘。

    黄守统嘱咐了儿子这才领着大队人马出城。一路上在路上,他一方面为这次吴县令的信任所感动,一方面心头上总是摆脱不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股乘着巨大的铁船,驱使着人力不能抗衡的机械的海贼并不是他一直打交道的土匪强盗,他们的到来或许意味着许多事情将会彻底的改变。他抬眼望天,天空只有淡淡浮云,却让他觉得日色昏昏无光,这大明的天下,真得要有大变了么?

    从路上分兵出来,他先把队伍带到离开百仞滩二里的地方,一面等候博铺的佯攻开始,一面听探子的回报。他打定主意,若是百人头滩此刻无备,即使符柏文那里没有开始他也要提前进攻。

    不多会,探子回报说百人头滩的海贼都收缩回各个营地去了,外面已经没有人走动。黄守统点了点头,这点并没出乎他的意外,对方的探子大概早就侦知了他们的动向了。

    又等了片刻,忽然看到博铺方向有烟火的信号,知道符柏文已经开始进攻,他策马走上一个土丘

    “各位父老,我们就要攻向敌阵了。我与诸位都是本地土著,世世代代居于此地,这里有我们田地房屋,祖宗的坟墓祠堂……”说到这里他的觉得自己的眼泪出来了,“今日正是我们护卫乡梓,报效朝廷的日子,大家随我来呀!”

    说完以后,他把马的镫子一磕,带着自己的骑马家丁作为前锋,向百人头滩的方向奔去。乡勇们分成两路,紧随着这十多骑冲来。炮手们十来人一组,前拉后推,拼着命的把两门虎蹲炮推到前面去。

    何鸣在行政区的警戒塔上用望远镜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集结,此刻看到方烟尘蔽天,鼓声阵阵传来,知道攻击已经开始了,忙拿起对讲机告警,几乎同时,百人头滩上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是一凛――进攻开始了!

    “何组长……组长……”来人是通讯组的一个人,此刻连说话都不清了,“博铺告急了!敌人在围攻博铺!”

    何鸣眉头一皱,从观测哨一路的跟踪报告他就知道敌人是兵分两路的,显然其中有一路肯定是佯攻。但是两路人数都差不多,也都带着许多手推车,现在又几乎同时发动了进攻……

    “让博铺坚持住!”博铺在设防上比百人头滩完善的多,现在又有包括十名军事组组员在内的一百多人守卫,他觉得守住问题不大。

    反倒是这个中枢之地,因为建设摊子铺开了,要保卫的地方很多,住宅区要保卫、堆放器材车辆的地方要保卫、水电站要保卫,刚刚建好的行政区也得保卫。多数地方都只有二道铁丝网和一道土垒。这些没打过几发子弹的城市宅男们有多少战力还是个未知数。

    黄守统的人马冲到壕沟边,把预备好的土包柴捆丢进去,顷刻就铺出了一条道路,这时候枪声响了,他身边马上就倒下去了十来个人,海贼的火器好犀利!他伏下身子,纵马快跑,枪声连绵不绝,身边的人不断倒下,他圈转马头,决定不向纵深的贼人老营攻击,而是集中兵力进攻最近的一个营地。他手中大刀一指:

    “兄弟们,冲杀过去!”

    被他选中的营地恰好就是行政区,这里因为新近完工不久,连铁丝网都昨天刚支好的。由五十个人守卫着,其中十个是军事组的组员。

    “孟贤!你负责压顶!”何鸣在对讲机里吼叫着,“打那些骑马的。”

    话音未落,一个挥刀跃马的乡勇随着一声枪响栽倒在地。

    “妈的,打得好!”他不由得用出口赞了一声。这个在体校练过几年移动靶的金融财会专业学生枪法真不错。

    此时乡勇们已经向浪潮一样的涌了过来。枪声乱成了一团。铁丝网后面的人见这些人个个龇牙咧嘴的吼叫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杀过来,多数人过去都是良民百姓,别说开枪杀人,就是打群架也没看过几次,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慌乱得目瞪口呆,开了一枪之后就都傻眼了,只凌乱的响了几声枪。

    “射击!你们这群蠢货!”何鸣猛得抄起SKS步枪,用力一甩把刺刀甩了出来,飞快的赶到前面,踢打着他们。

    终于排枪响了起来,冲锋的灰色浪潮停滞了一下,又跟着涌了过来,这时其他营地也响起了凌乱的枪声来支援他们,大多数穿越者对射击不熟悉,许多人忘记调整表尺就开枪了,还有人抠着板机一个劲的乱放,很快子弹就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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