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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临高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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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6 18: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是一篇团穿的种田文

  上班到现在写得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报告第一次写网络小说有点底气不足包括它是否会太监自己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尽量努力有始有终吧

  这本书的由来不多说了知的人一看就知这是某个论坛里的跑团活动的副产品当年对这个活动很有兴趣但是参与度不高属于沉默的旁观者

  活动中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当大家的理想一致的时候爆发出来的热情和力量是惊人的当彼此的理念出现分歧而矛盾又没有得到及时调和的时候活动就开始慢慢的沉寂下去

  难怪有人说过团穿是穿越文的大忌属于仆街的类别

  不过我依然想尝试一下

  PS:

  这本书前后准备了差不多半年包括搜集各种历史和技术资料很幸运手边有一些有利的条件包括图书馆、学术网络这些东西都大大丰富了我的资料

  历史细节上尽量做到可靠不过因为资料来源广泛自相矛盾之处很多有时候为了情节需要或者无法查询具体资料选择的史料难免会有出入本人的历史功底也比较浅出现问题在所难免敬请指教

  本文以种田流为主技术资料除了论文和专业书籍主要来源是一些大跃进时期各种简易土法小册子当时因为物质条件有限简易制造和土法风行一时技术方面的金手指肯定会开呵呵争取开得稍微能自圆其说一点

  故事情节尽量的合理化当然了有些时候主角光环也是要开的不然就没得混了

  愿意对情节、人物、技术方面提供意见和建议的朋友请在书评区留言感谢你们的支持


  小说里一些故事情节和技术资料都来自当年团穿的参与者们无意独美在此表示感谢你们的创造力给了这部作品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鸣谢:独孤求婚概念首创者

  东门吹雨、紫焱法师最早的参与者

  文德嗣、王洛宾、钟利时、吴南海技术和总体思路上给予了许多启发

  虫概念及虫的描写来自文德嗣的《小职员穿越记》

  其他不再一一列名了欢迎大家来报名参与有一部分ID我已经做了中文化如果不想当龙套的或者对中文化名字不满的请给我留言我会修改的谢谢

评分

参与人数 1经验 +10 金钱 +10 收起 理由
极烈之枪·龙毁 + 10 + 10 感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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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节 虫洞降临
    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或者叫主人公之一,叫萧子山。

    萧子山生在70年代的末期,是个普通人:家庭普通,相貌普通,天资很普通,而且不是个肯努力上进的人,所以读书很一般,受惠于大学的扩招,他也成了一名大学生。

    萧子山毕业以后,在珠三角的几家企业都呆过,上过黑心老板的当,做过不切实际的梦,最后好歹在一家外企的找了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勤勤恳恳的干活拿工资――这一干,就是差不多六七年,转眼三十了,住的依然是别人的屋子。平时没什么娱乐,就爱好历史,喜欢看点冷门的书。算是交过个女朋友,破了保留N久的处男之身。不过故事发生的时候,前女友的面容都快记不清了――他照旧属于要庆祝11.11的那伙人。

    我们故事的开头的这天晚上,天气很不好,黑漆漆的天空不断的在闪电――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半个月,有时候会在闪电之后下暴雨,有时候则会滚滚雷声,大地震的谣言传了很久时间久了也慢慢习以为常了。萧子山打着哈欠从公交车上下来,眼皮浮肿,两腿酸软,头发蓬乱,一股穷忙族的邋遢派头。他已经一夜一天没回过家了。身为一个新晋的地区经理,为了迎接上级的检查,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做了很久的报表,特别是那一笔又一笔的报销费用的去向,着实让他伤脑筋。

    要说萧某人是个企业里的蛀虫,那是天大的冤枉,萧子山正式当上这个职位,还不到三个月。进入这公司的六七年间,一直在地区销售代表这个基本职务上打转,上面的各级领导象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他倒象韭菜根一样的存在着。

    三个月前,领导们又一次换班了,照例留下了一堆无法说明的报表和发票。只不过这次,他被指派当了地区经理。

    如果早上二年有这个职务……他肯定要对公司感激涕零,但是此时――萧子山只想对上面的领导们,无论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说一声:草泥马。

    全球经济危机下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就显得半身不遂,地区办公室里熟悉的同事,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剩下的业务,他一个人干还显得悠闲无比。此时这个任命,升职后丝毫也不提调整那多年未动的工资,不给任何的开展业务指示。凭他七八年来的职业经验也不难明白――这是准备撤销地区办公室的前兆。他只不过是一留守人员,等到一切事务处理完毕,就得卷铺盖。

    但是文件还是得做……为了那点多年不动的工资还能多领几个月。

    萧子山第二十次的叹气。他提了个大旅行包,从包本身到包里的东西都是是办公室里历年留存下来的促销赠品:从厨房围裙、汗衫、牙刷到圆珠笔无所不有。都是些粗劣的小商品。除了少数东西,他基本上都用不到。却还是很贪心的拿了回来――人穷志短――这话放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出租房里还算干净整齐,冲个澡之后,精神反而亢奋起来了,随手打开电脑,上了网络。

    奥逊•威尔斯说,彩票是穷人的止痛药,那么网络就是萧子山这一类人的鸦片。无论是网游还是BBS,再或者他每天都要看的网络小说。

    萧子山没工作前也算是半个文艺青年,杂七杂八的书囫囵吞枣的看了不少,也喜欢舞文弄墨,不过天赋有限,没吃上文字饭。上过几年班之后,文艺小说,不管如何的深刻或者有意义,被他彻底的驱逐出去了――社会的一切现实,他看得太多了,不需要再靠小说来给他增加什么感想。他最爱看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穿越到过去再造历史的YY小说……这大概和他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总有一种期望篡改历史的想法有关。总之每天都得看上点,正如他自嘲的说过,这是“精神自慰”。

    除了每天的精神自慰,他还固定去几个BBS转转。好像吸毒上瘾的人一样,不去就觉得心里发空,其实坛子里他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但是BBS里提供的各式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信息、理论和知识,各式各样的辩论、争吵,多姿多彩的人性,哪怕是某些上身是马列,下身是西门的伪君子的表演,也比满是面具的社会要有趣的多。

    上BBS,照例先看下本日的热贴。

    “我发现了一个通向明朝的虫洞!千真万确!”

    看到这题目萧子山不由得哑然一笑,这年头,看穿越小说都看傻吗?还是都对自己的现实状况不满,渴望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另起炉灶?

    再看发现帖子是文总发的,说起来文总是这个BBS上萧子山比较佩服的“生存狂人”之一。知识广博不说,对穿越、生存问题的考量之细腻,也算是少有的。遗憾的是文总不写穿越小说,否则他的小说萧子山一定是要追看的――当然只看盗版的。

    “又是文总的什么新奇思妙想了吧。”萧子山随手点了帖子。这一点,他的世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换成俗套的话,那就是“命运的车轮开始转动”。

    一周后。

    “这个就是虫洞?”萧子山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发光体。严格的说,这是一个不太正规的圆形,略带蓝色的光,和他想像中的虫洞差距不大,不同之处是光芒并不强,尺寸也小得多,只有盥洗室的一面镜子那么大。

    “很小啊。”王洛宾说,他和萧子山一样,也是第一批和文总沟通之后决定来看看的人之一。

    “边缘加以一定的压力就可以扩大。”文德嗣坐在抽水马桶的盖子上,卫生间里塞进了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这个洞口可以扩大或缩小,只要在直径方向对称的施以一定的力就行。扩大和缩小洞口在两个时空是同步的。”文德嗣解释说,“当把洞口缩小到210mm的时候,虫洞就会封闭,不能连接时空了。”

    “它真得能来回穿越吗?”萧子山的印象里,穿越是单向的,基本不是被车撞就是被雷劈,最温柔的也是迷路式的,总得特点就是一去不回。

    “如果回不来,我发不了帖子,你们也就到不了这里了。”他说,“我估计,穿越过去之后的地点应该是和穿越发生的地方是一致的。”

    “你该去买彩票的,文总。”萧子山喃喃自语,“在卫生间里发现一个虫洞,比买到头彩的概率还低啊。”

    “这个还不算头彩?”文德嗣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有可以给你赢得一个世界的彩票吗?”

    “文总,你不是一直说:单人双向低调的穿越才是王道。”王洛宾想起了当年BBS上关于穿越的讨论。

    “没错。”文德嗣指着虫洞,“你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吗?是一个世界!”他激动的挥舞起了胳膊,“通过它,我可以拥有一个地球、一个宇宙!”

    “就你一个人征服世界?”萧子山严重的表示置疑。

    “所以才发了那个帖子……”文德嗣好像心有不甘,“另外,对面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时空。”

    “什么时空?”

    “大概是天启年间。我找到了天启通宝。”

    萧子山和王洛宾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文总找到的新世界,乃是一个公公横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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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25: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节 文总的野望
    文德嗣大致介绍了他自己单独穿过去的经历。从他家的洗手间穿过去的异时空是在某个山丘下,正在一条小河畔,从土地的开发程度看,这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农业区。地貌和植被应该就是华南,正当他彷徨着要不要冒险深入,看看有没有村落可以探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伙古装的士兵,在骑马的军官带领下,把十多个乡民模样的人押解到河边,随即开始了屠杀。

    虽然文德嗣也在网络上看过一些相当血淋淋的照片,但是在三十米外近距离实景观看,其震撼程度还是无与伦比。

    最后士兵们割下了人头,随手丢了一些破损的武器在尸体周围,簇拥着军官扬长而去。

    “……幸亏我穿着迷彩服,不然还真玄。”文德嗣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离我最近的那几个,还不到十米远。”

    异时空给文德嗣留下的第一印象是空气好,第二印象就是性命堪忧。

    文德嗣打开笔记本,给他们看现场拍摄的照片。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在900万像素,单反镜头的演绎下逼真得让人想吐。

    “我还找到了一些散落在周边的铜钱。”文德嗣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枚铜钱,“有好几种,请人看了,最晚近的是天启通宝。”

    “也有可能是崇祯年间。”

    “至少是在天启二年之后了。”萧子山很有把握的说。“光宗只做了几个月皇帝就驾崩了,天启元年铸造的是他爹的泰昌通宝。第二年才开始铸造天启年号的。要是考虑到铸造和流通也需要时间的话,可以推算到天启三年之。”

    “不过这个时代推测还是宽泛了一点。这兄弟俩在位有二十多年。”

    “我想应该就是天启,最多也就是崇祯初年。崇祯通宝的各地都有大量铸造,流传范围很广,没可能只有天启钱的。”

    确定了时代,我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一个通向异时空的虫洞,对于科学界来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卫生间里的三个人显然都不是物理学家,诺贝尔奖是没份的。如果说要作为重大新闻的话,他们中又没有一位是媒体业的,最多只能算是新闻中的当事人。当然,作为发现者,文总肯定会在新闻里被稍微提到一下。除此之外,这几个人都相当阴谋论的想到,鉴于此事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后果,虫洞的存在很有可能会被完全掩盖--正如美国人一直怀疑有个五十一区一样――这样的话,他们的前景就大大的不妙了。

    除了虫洞的产权人--无主之物归发现者所有,所以文德嗣可以算作是虫洞的所有者--之外,另二个人心里都很明白这是一次机会,文德嗣要是真想去得什么物理奖或者搞他的“单人双向低调穿越”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发那个帖子的。

    这个机会又多大?正如文总说的,大到可能拥有一个世界――另一个位面上的17世纪。

    想到这点,呼吸都粗了起来。

    在一番简单的讨论之后,在文德嗣家的洗手间里,成立了最初的执行委员会,并且随即产生了第一号文件。在新世纪发现史中,该会议被称为“洗手间会议”。

    会议通过的纲领:建立一个新世界!

    如何去创建他们的新世界?古人不是没思维的NPC,在智慧上并不输于现代人,既不缺少勇气,也不缺少力量,论到对环境的适应性,更是远非娇贵的现代人所能相比。这三个人虽然都爱看穿越架空小说,起码还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王八之气的。

    穿越众唯一能胜过他们的,便是比他们多300年文明的积累。

    “规模化、标准化,”王洛宾说,“是制胜的法宝。工业化的社会,足以击败任何一个古代社会。”

    召集大批掌握现代技术、管理方法的穿越者,携带现代工业设备和技术,一起穿越到那个时空,建立一个基地,完成基本的工业化,形成一套完备的工业体系,以此为出发点制霸全球。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管这个目标如何的宏伟,饭还是得一口一口的吃。小组经过讨论,确定近期的目标是二个:

    招集穿越众和筹集购买物资设备的钱。

    文德嗣决定首先建立起一个SkyPe的聊天群,作为联系之用,原有的帖子,现在已经非常的火热,他也不再做任何说明,只简单的加了上这个群号和一个备用的电子邮件地址。然后就把帖子锁了――大家一致认为从现在起不宜引人注目。

    至于钱,虽然这三个人还算有点积蓄,加起来不到一百万。一百万人民币去完成工业化――哪怕是工业革命时期的工业化,也太过科幻。

    当然,理论上后续参加的人也会带来资金,但是不会多到哪里去。

    通过双向穿越,利用两边的时空物价差来筹集经费,大概是比较现实的快速赚钱方法了。

    用现代产品在古代获得暴利,这是所有穿越小说里屡试不爽的发财妙法。大家马上想到了玻璃镜、玻璃杯、火柴、手表之类的穿越专用财宝。无数的穿越者们正是依靠这些才在异时空发家致富,掘到第一桶金,迈上王霸之旅的。

    萧子山贡献出了他多年来因为贪图小便宜而积攒起来的大量促销赠品:

    带镜子的塑料粉盒、密胺制的碗勺筷子、小水果刀、塑料布的厨房围裙、晴纶的帽子围巾手套套装、玻璃的马克杯、塑料饭盒、毛巾……林林总总的装了有三四箱子。这些在义乌定做的小商品,丑陋的印着各式各样的公司LOGO,此刻在这几位眼中都成了闪闪发亮的金子。

    17世纪的威尼斯玻璃镜即使在欧洲也是奢侈品,亚洲根本没有,从这点来看,镜子是一种垄断,再比如那些摔不坏的碗碟、透明的饭盒……包括他们刚才喝掉的纯净水留下的空瓶子,随便哪一样都是那个时空没有的新东西,理论上说,他们愿意卖多少钱都可以:一百两一个粉盒,二千两一个杯子,一百两一个碗……多少穿越前辈不就是这么干的……

    这三个人都被金灿灿的未来激动的血压升高。文德嗣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了――也许冒险一个人搞双向穿越也能统一世界。

    “可我们就这么过去,一到城门口就会给当成倭寇抓到海防同知衙门去。”王洛宾想起了现实问题。

    “广州有海防同知衙门吗?”

    “不知道,不过市舶司应该在那里。”

    “这倒是,我们奇装异服,口音古怪。广州不是地广人稀的地方。我们又没有勘合路引……”

    “不会给充军到辽东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要是因为奇装异服,举止可疑给拉到衙门里过堂,不死也得脱层皮。”萧子山想起看过一些明代来华葡萄牙人的回忆录。有个倒霉的葡萄牙海盗翔实的记载了其被俘后的全过程。虽然他对明代的司法大加赞赏,认为是公正、公平、公开的完美制度,但是又毫不犹豫的说对犯人来说是残酷的。

    想到拿葡萄牙佬受过的和看到的种种酷刑,萧子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生畏惧。

    “要不我们找几个汉服网站?我看有几个考据明代服制还是很精心的。”

    “衣服可以,言行举止学不了。”王洛宾反对,“更可疑了。”

    “要是冒充外国商人――我们可以自称勃泥来的海商。”文德嗣提出了新的建议,“也许可以冒充贡使?皇帝不都喜欢万国来朝。”

    “朝贡贸易那会早停了。何况这会朝廷大概焦头烂额,没啥兴趣。”萧子山想了想,“我记得明代对外国人管理很严格,除了葡萄牙人外国商人只能到澳门贸易,船只不能进入珠江。”

    “葡萄牙人能进广州?”

    “对,貌似当年广州每年都会举办交易会,各地的客商都会带着货物去和葡萄牙人交易。”

    “原来广交会的历史这么悠久了。”王洛宾赞叹了一声。

    曾经是中国外贸主要窗口的广交会,在明代就有了其前身,不过当时只对葡萄牙商人开放。每年夏天冬天各举行一次,地点就在海珠岛,即现在海珠区总工会一带。

    “可我们谁也不象外国友人,那年头不知道有没有外籍华人?”

    “也许有吧,谁知道。”

    “伤脑筋,看来得查查史料了。”

    忽然萧子山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了:

    “我们真傻!干吗总想着怎么进广州,我们不就在广州城里?”

    众人眼睛一亮。的确,既然虫洞在两个时空的出入地点都是一致的,只要在广州明代城市的范围之内穿越,不就直接进入广州城了吗?至于真发生什么危机,直接打开虫洞逃回来就是了。

    选择的穿越地点是濠畔街,原在广州城之南的沿江地带,此地早在南宋就是商业发达地区,明初的商业更加繁荣,嘉靖年间增筑新城,就把这个珠江边的商业区也包括进去。至此,广州的南城城墙就直接矗立在珠江畔了。

    濠畔街在明代就是所谓外省富商云集居住的地方,实际也是走私商人的集中地。这些人与当时珠江口游鱼洲上的渔民勾结,专门贩运“番舶”上的货物,干得是走私贩私的活计。“每番船一到,则通同濠畔街外省富商搬瓷器、丝绵、私钱、火药,满载而去,满载而还。”萧子山很怀疑这些所谓的“外省富商”都是一些有官面背景的人物,所以走私贩私才能如此猖獗。

    既然都是搞走私的,肯定不会在乎他们到底是哪来的。利润是商人的本性。从这点来说,濠畔街的商人似乎是最适合接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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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节 掘金--高举之惑
    “愿大能的穿越之神保佑我们,愿时空管理局批准我们的行动。阿门。”

    文德嗣喃喃念完,背着突击包第一个穿过了虫洞,紧接着,是萧子山和王洛宾。

    文德嗣是个驴友,平时家里有整套的野营旅行装备,算是装备精良。不过他只选择了快干服,救生盒和一把多用途刀,另外带了一个突击包用来随身携带虫洞出口。

    至于武器,文德嗣考虑过他的全钢弩机和猎刀,但是想了下,真发生什么事情,三个城市宅男和明代人比力气斗狠恐怕有点玄,反正虫洞出口可以随意移动,发生危险直接打开虫洞逃命就是。慎重起见,文德嗣拿出了三件防刺背心,又搞了一些烟幕弹,外加电击器,紧急的时候可以用来脱身。

    萧子山没这方面的装备,直接去满街都有的军品劳保店买了一身作训服,一双高帮的解放靴,仿制的军用背包。

    王洛宾穿的是常用的野外工作服。每个人都带了二天份的压缩干粮和几瓶纯净水。还带了些应急的药物。这只是为了尽量减少打开虫洞的机会,以免暴露。

    萧子山拉来的促销品种类很多,开始打算就带上玻璃杯和塑料粉盒,后来还是觉得每样都带点比较好――毕竟并不清楚明人的审美趣味和需求,多带点样品探探路。

    确定穿越地点后萧子山去了几次图书馆,大体查到了濠畔街现在的位置,在其附近找了间快捷酒店,租了一个房间。接着,文德嗣连续几天在夜间稍稍打开一下虫洞,观察对面的环境――濠畔街毕竟是个商业区,人烟稠密。随意打开虫洞,保不定会落在谁家的卧室或者干脆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保险起见,文德嗣干脆从网上订购了红外夜视眼镜。地点不适合就得再换地方――完全是撞大运。

    根据文德嗣几次夜间观察,对面的空间应该是某个宅邸的后院,可以看到许多成排的灰砖瓦房,天黑以后根本没人。

    穿越之后会怎么样,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也没地方咨询。初步的打算是穿过去之后,现在僻静的地方躲一会,天色一亮,就找铺户进去亮出货样,看看对方反应如何。

    17世纪的古人会对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持什么态度:是避而不见还是造成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都无法预计。还有语言沟通上的障碍,不过,据文总说,广州话是保存古汉语成份最多的方言,可能差别不会象现代普通话那么大。

    时间确定为凌晨5点左右,也就是古代的卯初,早了,天色未亮,明清二代虽无明确的宵禁制度,但夜生活寂寥,晚间行人稀少,一旦被打更或者查夜的衙役发现即会盘查;晚了,人多起身干营生,被人看到虫洞打开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凭空钻出三个人来,还不轰动全广州。

    高举高大老爷这几天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后面栈房院里的几条狗每到夜间总是叫个不停,护院家丁赶去逻查了几次,并没什么异样。那栈院本身就是堆货的地方,墙壁不但高,而且两边还有偏院夹道,哪怕是一等一的飞贼大盗,要混进人来也没那么容易。于是便有人有疑神疑鬼起来,说院子里半夜常有诡异的光出现,一时间高宅里人心惶惶,白天还好,一到夜里,这栈房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些日子天象也怪异,傍晚总是雷声滚滚,却又不见下雨,天空时常变得诡异的紫色。高老爷也总没好脸色,连平日里最得宠的小妾,都懒得临幸了。

    高大老爷倒不是怕鬼,而是这后院的栈房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濠畔街上大大小小上百的商户,个个都是通番货洋发的财。如今他把去年冬天从佛郎机人手里得来的货物和白银都变成了佛郎机人喜欢的生丝、绸缎、瓷器,还备了许多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硝石和铁器,万一真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要了他的命还是小事,他这偌大的产业,有一半都是宫里杨公公的,杨公公虽然没九千岁那么显赫,要他全家灰飞烟灭也不是难事。

    这天夜里狗倒是颇为安静,再没叫唤。高老爷算是睡了个好觉,这几天因为心绪不宁,他一直在内书房独寝,五更刚过,便起身了,在丫头的服侍下用青盐刷牙盥洗,正眯缝着眼看半明半暗的天色,揣测天气如何,要不要去院里快活一番……

    后院又是一阵狗的狂吠声,高老爷不由得一惊,早起的舒爽心情被破坏无余,将杯盏重重一顿,正待唤人查问,只见自己的护院头目连滚带爬的直冲进院子。高老爷脸色大变。这里是内书房,男仆非传不得入内,头目这么气急败坏的冲进来,不问可知是出了大事。

    “老爷,老爷,栈房院子……院子里……来了……来了……”

    “急什么,慢慢说。”高老爷多年通洋贩私,早就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心境,只慌乱了一下,便镇定了下来。

    “后院,后院,来了三个倭人!”

    听到后院多了三个倭人,高老爷虽然不甚明了这几个倭人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只要是人就好说,便松了口气,道:“几个倭人把你吓得这样!先绑了关在柴房里。”气度不凡的挥了下袖子,脑子里却转了几个弯。

    难道是游鱼洲上的汪老大派来的人,现在有番船泊下了?高举知道佛郎机人多有倭人奴仆,但是现在不是船到的时候,再说,作为他的合作伙伴汪老大也不会事先不打个招呼就把几个倭人送来,更不会偷偷摸摸的塞进他的后院。

    “老爷,这几个倭人……着实古怪!”头目赶忙禀告,“小的们不敢妄然动手。”

    “饭桶!废物!”高老爷大怒,心里却有些害怕,他虽是外省客居此地,但是早年间倭寇凶残成性寇掠沿海的往事还是听过不少,这濠畔街之所以现在会圈到城里,也是因为当年倭寇猖獗。这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夜溜进他的后院,恐怕……高老爷想起听通日的海商说过,日本有些异人武者,惯能隐身潜踪,杀人于无形……

    想到这里,心中大惧,原先叫家丁抓了再说的念头淡了下去,赶紧着问了句:“这三、些人现在何处?”

    “小的们用弓箭火铳围在后院,”头目看了一眼高老爷的脸色,“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并无歹意……”

    “混蛋!”没有歹意跑到他家后院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打生抽?

    “老爷,这几人并无兵器。这是他们为首一人丢给小的的。”头目赶紧从怀里递过一个小盒,“还说了许多话语,小的听不甚明白。”

    高老爷半信半疑间将纸盒接过来,却吃了一惊,这盒子入手光洁无比,似乎上了一层釉一般,不过边缘的毛口让他立刻就发现这是个纸盒子。

    心道:果然古怪。小心的拆开盒子,内中却是一个小小的椭圆形扁盒,材质非玉非瓷,也如那纸盒般仿佛有层瓷釉,颜色却是瓷器上从未见过的娇艳无比的粉红,入手很轻。高老爷常年贩卖洋货,见多识广,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做得。样子倒和妇人所用的粉盒相仿,试着一掀,盒盖如贝壳般应手而启,却见内侧明晃晃的一片,定睛看去,不由得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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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31: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节 掘金――澳洲海商
    “靠,真是象坐过山车啊。”萧子山心有余悸,小声的说。

    “富贵险中求。”王洛宾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萧子山知道他从刚才到现在都握着那电击器。

    “说什么呢,淡定,淡定。”文总的鼻子上也出了不少汗。

    本来还算过得去的穿越计划一开始就出了问题,文德嗣刚把虫洞的出口收入包中,就听得狗的狂叫,吓得三个人腿肚子都软了,一阵抓狂。幸好王洛宾一直把电击器拿在手里,闻听身后有风声,赶紧猛按按钮,反手一抄,瞎猫碰死耗子的把一只正欲扑上来撕咬的恶狗电的毛发直树,口吐白沫,四脚朝天,大约连带又麻到了后续的,群犬只是狂吠,不再上来。没等三人想下一步如何,院门一开,早涌进来七八个青衣家丁,手里刀枪棍棒齐全,还有个胳膊上缠着火绳的火铳手,黑洞洞的枪口直冲着这三个一脑袋发财梦的位面旅行者。

    时空之旅遇到的第一批异时空的人显然不甚友好,不仅不友好,连性命一时都危矣。黑洞洞的鸟铳对着自己,这样的体会对这几个宅男来说还是平生第一遭。

    他们平日里论及古代的火器的时候对明代的鸟铳很鄙夷,觉得其粗制滥造,射程威力都不足道。然而此时双方不过二十多步的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想必再烂的鸟铳都能打个满脸开花。慌的都不知道干啥好了,文德嗣想好的一篇开场白也给吓得生生吞了下去。

    幸好家丁们看到几条狗的下场,畏缩了一下,双方对峙片刻,文德嗣想此时要丢出烟幕弹虽然脱身不难,但时空倒爷的生涯不就就此完结,何谈以后的统一世界再造中华的大业!想到这里,豪气自胆边生,高举双手,用广东话连说带比,又丢过去一个连镜粉盒,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没想到粉盒的作用如此之大,没多久,三人便由被刀枪相向,变成了座上宾。

    “老王,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圈套?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捉拿?”萧子山偷偷张望了下四周。这可是真正的明代建筑,他们屁股下面坐的,也是真正的明代家具,随便哪一件拿到本时空都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此刻谁也没心思欣赏。

    “要动手后院他们也能动手……”

    “大家小心就是,对了,不要喝茶。”文德嗣小声说,“看这家的家丁,估计主人也是搞走私的,这种人多半心黑手狠,当心对方起了歹念。”

    “嗯,明白。”

    “子山,一会我要一丢烟幕弹,你就赶快帮我把虫洞拿出来。咱们立马扯乎。”

    “明白。”

    正小声商量着,见外面七八个家丁拥着一位中年华服男人进来。萧子山他们刚才忙乱了一阵,刚刚心平了些,此刻好奇心大涨――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明之人那!直勾勾的三双眼睛,望着这位保养的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

    高老爷适才打开盒子,便大吃了一惊。他贩卖洋货二十多年,见多识广,且不说这粉盒非瓷非玉的甚为难得,里面嵌镶的,便是一面价值连城的水晶镜子。这些年来他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虽然尺寸都比这个大不少,但论及晶莹光亮又不及它。他听得佛郎机海商说过,这水晶镜子泰西只出在一城,作坊建在岛上,四周守卫森严,一向属于秘制,便是佛郎机国内也难得一见,更不用说在这广州城了。

    这三名倭人,好大的手面!高老爷心中揣度,莫非是日本国内哪位名主的使者?转念一想,倭人自己日用尚且不足,百货十之八九都要唐船贩运,怎会有如此的奇珍?

    既然对方能不惜重金的以此示好,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上一见。高老爷已经嗅到了银子的味道。慎重起见他还是带了自己手下身手最好的护卫家丁同去。

    劈面一见,高老爷又怔住了,这伙人不是倭人!

    广州是五方杂处之地,倭人他见得多了,这三人虽不蓄发,却不是倭人常见的髡发,内中一个头发剃极短,仿佛头陀一般,另二个稍长。衣服颇为古怪,对襟的衫褂,短不及膝……这身装扮,倭人没有,佛郎机也没有。

    而且这三人的身材高大,根本不是倭人那样的矮小。个个都在五尺五寸以上,内中一个竟然有六尺之躯。

    看其样貌:皮肤白净,手脚也不粗大,显然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之人。观其神情,虽有些惴惴,但绝无卑微低下之感,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自信。

    高老爷在商界纵横多年,也算眼光老辣之人,看这三人,却瞧不出什么路数。

    正疑惑着,见三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极度古怪,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倒退了一步,心想这几个莫非有龙阳之好,怎么看他这样一个男人也如此的糁人。

    这边萧子山他们看那中年人面色变换不定,也有些疑虑。这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绸圆领。相貌周正,蓄着淡淡一缕胡须,白净的面孔微微发胖。和身边那几个又黑又瘦小的家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老爷冲着文德嗣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好汉怎么称呼?”

    文德嗣的冲锋衣因为下摆较长,质地看起来类似绸缎,与两个短衣帮的粗布衣差别明显,便被高老爷认作是为首的。

    这话一出,文德嗣立刻听出来,这不是广州话,倒有些现代南京话的口音。于是操着普通话道:“我等自海外来,夜不辨路,偶入贵宅。请问此地是什么地方?”

    高老爷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不过凭直觉,这些人对自己没恶意,他毕竟走惯江湖的,慢慢问道:“几位好汉自哪里来?”

    既然言语上能够沟通,双方连说带写的互通了姓名,文德嗣便将早已商量好的套路说了出来。

    “我等先辈皆是中华人士,崖山之后,逃亡海外。曾在渤泥创下一番家业,奈何那国主见汉人势大,屡不容于我,只得再次出海向南,直到了万里海外的澳洲,如今也有二百余年了。”

    高老爷沉吟片刻,道:“这么说你们并非倭人了?”

    “我等乃是华夏之民,怎会是倭人?!”王洛宾不满意的插话道。

    高老爷抬了抬眼皮,这伙海外之人真是不懂规矩,一个下人也随便插话。

    “我等并非倭人。”文德嗣道,他见这明朝员外老爷对这套说辞没什么异议,愈发大胆起来,便说那澳洲原是蛮荒之地,只有少量的土人,先辈在那里披荆斩棘,终成乐土,安居乐业。历代先人都心怀故土,所以派遣他们几个携带货物一路经商过来看看。

    其实这话里的漏洞是很多的,他们怎么进的城,船又停泊在哪里,都没说明。不过正如文德嗣所预计的那样:有时候你只要有一个说法并且坚持就可以。

    高老爷频频点头,渤泥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每年都有好几艘洋船(明代说的洋船并不是外国船的意思,而是通洋之船,即明代商人贸易船只)去那里,从没听说过这个事情,不过他懒得较真,反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能搞得明白!再说他对渤泥还是澳洲都没兴趣。

    “……我等不明路途,误入贵宅,惊动宝方,恕罪恕罪。”文德嗣说着,照猫画虎的行了个拱手之礼,“我们自海外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说好说,”高老爷道。这几个人身怀重宝,又能深夜入城,极不简单。这套说辞姑妄听之就是,“这里是大明广州府,南海县。”

    文德嗣紧接着又追问一句:“不知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高老爷一怔,答道:“天启七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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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节 神话的破灭
    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

    本月,后金攻朝鲜,迫使朝鲜降服,大明的海东藩属陷入女真之手。

    五月,皇太极攻宁远、锦州,被明军击退,时称宁锦大捷。皇太极由此改变战略,决意绕开宁锦-山海关防线,直接入关侵掠。随后的崇祯十七年间,五度入关,中原大地生灵涂炭,早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雪上加霜。

    七月,天启帝重病,权倾一时的九千岁的踏上了末路。这年的十一月,魏忠贤籍没自杀。阉党的覆灭,给晚明的政治天空带来了一瞬的希望,又流星一般的消失。割掉一个烂疮,并不能让早已浑身溃烂的病人起死回生。大明――这个汉人最后的中原王朝再也无力回天,踏上了覆灭的道路。

    穿越来的三人,一时无语,气氛有些凝重。

    高老爷轻咳一声,捻着胡子,慢慢问道:“贵客即是海商,可有货物要出售?”

    文德嗣和萧子山对视一眼--说到正题上了。这个眼神,被高老爷敏锐的捕捉到了。

    “我等确是有一些货物想来贩售,只是初来乍到,不明途径……”文德嗣故作为难状。

    “哈哈,这个好说,”高老爷笑道,“在下在这广州城里,也经营了多年的番货买卖了,尊驾若是信得过,此事倒可效劳。”

    “那就有劳高老爷了。”文德嗣大喜。

    “这是我们的货样。”萧子山轻声说着,从背包里一一取出物件来。

    见识过那粉盒之后,高老爷对这些人的货物怀着极大的兴趣。首先是那种他见过的粉盒,只不过这个是一种发腻的浅绿色,然后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杯,上面还有些好看的图案,这个杯子虽然透明度远高于任何高老爷见过的杯子,但并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所以他有点失望。接着是几个各式瓷器,模样和釉色都不出众,拿起一掂觉得很轻,手感也不是瓷器的冰凉便知道和瓷器不是一回事,正想着此物不甚值钱的时候,萧子山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将几个碗盏都推落到地上。高老爷吃了一惊,却看到这些东西在他的方砖铺地上没有摔得四分五裂,只是转了几个圈子,毫发无损。

    一旁的家丁赶紧把东西捡起来,高老爷劈手夺过,仔仔细细的拿着看了半天,没有半点裂纹缺口,心道这些人的东西果然古怪。

    接着是一些透明的盒子,有方有圆,都配着可以盖紧的盖子,虽然很象高老爷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玻璃器,却轻得多,也不怕摔。

    还有一些闪闪发亮的小刀,有点象玻璃却又和油布般不会透水的料子做得连帽斗篷……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高举看着这琳琅满目的一桌东西,心里又惊又喜,喜得是拿出来的货物都是珍稀奇物,一转手就能能卖个好价钱,怕得是这伙人行为鬼祟,底细不清。沉吟片刻,赚大钱的欲望压倒了顾虑,转眼一想,自己就是做这通洋贩私的买卖,佛郎机人还是澳洲人,又有什么关系。这几个人既然到得他府中,哪有把横财推出去的道理。

    “不知这些奇货,欲售多少银钱?”定下心来,高老爷小心翼翼的问道。

    文德嗣指着穿越小说中惯用的奇货:玻璃杯,道:“这杯子,每个一千两。”

    照这三人的想法,这个白白净净的明代老爷应该会毫不犹豫的买下这件稀世奇珍。没想到却见他满脸诧异,犹如见到几个疯子一般的看着他们。

    “这个,着实贵了。”高老爷连连摇头,“这等玻璃器具,濠镜澳的佛郎机人也有贩来,大件玻璃碗瓶,不过三两一个。小得也不过一两一个,这个杯子……”说着连连摇头,言下之意最多也就三两。

    这几个顿时如冰水淋头一般,面面相睽,原来穿越必杀商品――玻璃杯不值钱啊……

    萧子山见这生意要谈不下去了,料想自己这边的估计有误,便拱手道:“我等久居海外,贵处的行情并不知晓,还请高老爷赐教。”

    高举想这是要我自己开价了,他思索片刻,给出了价钱:

    粉盒,每个白银十两。

    玻璃杯,每个一两。

    密胺的碗碟,大得五钱,小得二钱,勺子之类,一钱。

    塑料饭盒,每个三两。

    塑料雨衣,每件一钱。

    小刀,每把五钱。

    传统穿越暴利神器玻璃杯,居然惨败!一千两成了一两,这个落差也是在太大了,钻石变成了玻璃。

    倒是不怎么起眼的塑料小粉盒,才对了明代商人的胃口,可见做生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想当然。萧子山便问起这广州的海贸之事,顺便套问下对方对自己的商品的看法。

    原来这广州城的海外贸易,是佛郎机人垄断的。不管哪里来的外商,泊船只能泊在濠镜澳,听候丈量抽税,然后才能发卖货物。能进入广州城进行贸易的只有佛郎机商人。城里有专营出口的三十六行,就是和他们做生意,每年都要订购大量的瓷器、生丝、白糖和其他各色货物。

    不过高老爷这些濠畔街的商人则又是另外一个路数,这个路数,高老爷虽不明说,萧子山也从后世的文献中读到过。

    高老爷最感兴趣的就是那粉盒里的镜子,他说这东西偶然也有佛郎机人贩来,大镜可价达数百两,他们的小镜子虽然小了点,却比泰西来的镜子清澈透亮得多。要是能有尺寸更大的,价钱好说。至于那“软瓷”--密胺的碗碟,论到质地手感花纹,都没什么出奇的,只是好在轻便不碎上。“软玻璃碗”,也就是塑料饭盒,虽然不碎,但是比起玻璃碗又不如它晶莹剔透。至于塑料雨衣和小刀,在高老爷看来不过是些玩物。

    众人汗颜:即使我们自豪的多出几百年的见识,也未必胜得过人家。

    言谈里高老爷也多方试探,问及澳洲的风土人情。萧子山只是敷衍,只说本国尚蓝,国内多能工巧匠善,多奇巧之货,以工商立国,国人好空谈,每以名目自立一党,鼓吹言论。然乌合瓦聚,时日稍久自消解。问及国主何许人也,乃云国有一主,号为“八尺”,下有权相,掌军机民生事,号“小米”,国中无论贵贱,都拜服于神使名唤“啊大米”者。听得高老爷啧啧称奇。

    一路说来,三人早把不要喝茶的警惕忘得干干净净,起身告辞的时候,连茶汁都饮干了。这使高举高大老爷在心里鄙视了他们一把。行前便谈妥了交易,“澳洲海商”们三天后供应第一批货物,还承诺多带一些新奇之物过来。

    只是三人的离去让高老爷心里又犯了很大的嘀咕:这三个人不肯从大门出去,非要到后院的一所僻静之处,还得人都离开。高老爷不放心,派了个胆大心细的家丁从远处看着:见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望了四周一阵,忽然转到墙后角落里,待家丁赶上去察看,已经廖然无踪了。

    注:玻璃器的价格,来自王世贞的《凤洲杂编》,原价格单位为贯。这是嘉靖年的价格,但是我查不到17世纪的价格,暂时就用它代替一下,诸位不用深究。如有知道的,也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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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36: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节 克拉克瓷(一)
    这天晚上,完成了第一次时空之旅的三个人,召开了第一次工作总结会议。按照正式的会议流程做了会议记录。按文德嗣的说法:我们正在创造历史。

    会议上,对穿越中的各项问题进行了总结归纳。结论是:过于轻视古人的智慧,功课没做足,对明代了解太少,想当然的成分居多。

    总体来说,运气不错,相当顺利的找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代理人。

    至于下一步的贸易方案,虽然价格低得出乎他们的预料,但是仔细核算下来,利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低。

    明代的一两白银,合大约37.3克。本时空的白银的收购价虽然有所浮动,但是每克不过3元上下(销售价3.6-3.8元,收购价在2-2.6元的,取稍高一些的价),一两白银可得112元人民币。实际算上“火耗”成本--明代流通的白银许多都是纯度不高的需要从新融炼,收益更低一些。

    一个粉盒能卖十两的话,也就是说大约可得1000元。萧子山拿来的粉盒有200多个,仅此一项,就能收入白银二千两,合二十万元。即使他们要购入这些粉盒,目前的批发价也不过几元一个,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我们还可以倒卖一次。”萧子山拿笔涂抹了半天,“我记得明末金银比价大概在一兑十这个范畴内。这二千两银子,我们要求兑成黄金。可得二百两,合计7460克。每克按150元计算,就是一百多万。比卖货还赚。”

    “不过一般来说,社会上的黄金存量是有限的,兑换不到多少的。”王洛宾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我们可以要另外一样东西作价,比黄金还值钱。”文德嗣说。

    “什么东西?”

    “瓷器。”文德嗣指着报纸上佳士得的拍卖公告,“明代的瓷器,不用我说了吧……”

    当家丁一脸惨白的跑到书房来的时候,高老爷就知道这澳洲的三位又来了。这次是深夜,和上次一样,凭空从栈房院子里冒了出来。

    要不是上次他们是白天来的,而且还是在大白天走的,高老爷真要怀疑他们是什么鬼魅妖物了。

    “高大倌人,这些是货物。”

    书房廊下,堆着家丁们从栈房院子里搬来的四五个纸箱子。拿纸做货物箱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由得突突乱跳,虽然前些天他已经偷偷的用鸡血淋过那几件货样,隔天再看,这些东西还是好好的,没有化作土块木偶,这才算安心。

    “阎管事,清点造册。”高老爷吩咐手下人。

    “是,老爷。”

    管事领着家丁们把纸箱拆开,一件件货物都包着那种精致的纸盒,码放的整整齐齐。高老爷点了点头,这澳洲商贾行事还真是奢侈--光这包装,恐怕就花了不少钱。

    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高府的家丁清点。昏惨惨的烛光下,高老爷那南京缎的袍子微微的闪着光,萧子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寿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清点结束,双方一一对过数字。文德嗣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盏煤油灯来。这东西花了他们不少时间才从一个工艺品商店买到,120元,是所有东西里最贵的。只见文德嗣从箱子里拿出一听煤油,倒进去,用手边的蜡烛点着一团火苗,没多久,灯焰渐盛,原来昏暗的书房里顿时大放光明。

    高老爷和家丁管事,莫不目瞪口呆,这些天澳洲海商带来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这个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深刻。

    “此乃煤油灯,聊备一格。”

    “真乃奇物!”高老爷也几步走到跟前,一团白光火焰,亮得刺眼,外面还有全透明的玻璃灯罩。他扭头问道,“此物可是贵处所产,价值几何?”

    萧子山不由得慨叹人类对光明的渴望。他们自以为古人会惊讶的东西,都没引起太大的波澜,反倒是这个已经淘汰出现代社会的煤油灯震动了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比蜡烛和油灯都要亮得多。如果高老爷能看到电灯?!萧子山对未来的穿越计划顿时充满了信心。

    “确系我国所产,”文德嗣笑得很奸商,“二百两足矣。”

    “奇物,奇物!”高老爷着迷的围着这灯看了又看,又学着文德嗣的样子把调节火焰大小的旋钮旋转,见光芒要亮就亮要暗便暗,随心所欲。心中暗暗称奇。他知道这东西虽然造型古怪,又有一个昂贵的玻璃罩子,实则就是寒门小户人家用得灯盏油台之类的东西,然而光芒却胜过十倍以上,即无油臭又没有烟,明暗还能调节,澳洲的巧匠难道都是鲁班复生?

    忽然想起一事,又问:“此灯用得油--嗯,煤油,也是澳洲产的么?”

    萧子山点头,这高老爷真是聪明人,一眼便能见到关键之处。

    “正是。”

    “油价?”

    “十两一瓶。”一瓶其实就是一公升而已。眼下他们并不打算大搞煤油贸易,所以卖得贵些也罢,为以后留出一定的空间。(8.5元/升上海灯用煤油报价)

    “灯是好灯,不过油……”高老爷面露遗憾之色。

    “一瓶油,也能点十多个时辰,一个月,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不算太贵。”

    “若油能便宜些,此物我就能大卖……”高老爷心有不甘。

    萧子山只打哈哈,不接他的话茬。高老爷知道这伙澳洲海商是不肯松口了。不过平白得了这个灯,还有附赠的十二瓶煤油,也算落了极大的好处了。他想,也许换成菜油也能用呢,赶明试试看。

    当下萧子山把拆装、保养、装油的方法都演示了一遍。高举命一个小厮在旁看了学了,又照着做了几次,见都无错,便按单核价。

    货款按他们谈好的价格,结算下来,共得白银三千多两,萧子山要求其中一千五两用黄金折算,高老爷连连摇头,说夜里没地方去兑金子,他自己手里也只有五六十两黄金。最后是用六十两金子顶替了六百两白银。

    萧子山又提出要买瓷器,这倒未出乎高老爷的预料,海外商人都喜欢收买瓷器。也不烦难,他的栈房里堆得多了。便命人取了出口用的瓷器几篓过来。

    拆开草绳包,取出几件察看,凭萧子山突击看过的几本瓷器书,他辨认出这就是所谓的“克拉克瓷”,是晚明有代表性的外销瓷器品种。

    这个瓷器现在能卖多少钱?普通的一个盘子也不会少于几千人民币。2005年12月10日由瑞典人StenSjostrand从南海海域打捞上来,在中国嘉德“明万历号、清迪沙如号海捞陶瓷”专场上拍卖的214件克拉克瓷器。虽然因为长时间在水下浸泡,瓷器釉面严重腐蚀,甚至剥落,还是取得了成交率92%,总成交额272.7万元的业绩。其中一件明万历青花莲瓣形开光花鸟盘拍出了5.5万元。

    此刻,全新的克拉克瓷在他们眼前就有满满的几大篓!

    买下这些瓷器,花了不到二十两银子。萧子山他们心中都叫便宜,高老爷则暗笑这几个海商不领行情。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临走之前,文德嗣留下二百两银子,要高老爷在临近购置一所房屋,用作他们落脚之用。按计划,虫洞在本时空的出口将暂时安排在那里。高老爷一一允诺。

    澳洲海商走了之后,高老爷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了很久,连请他来安歇的小妾也给赶了出去。买房,以他的能力,自然不算什么,但是这些人一直身份不明,还是让他有些担心。转了几个圈子之后,把管事的叫来,吩咐澳洲海商的事情不许走漏出去。又叫他把知晓此事的家丁、小厮和丫环都列了单子拿进来,走漏了风声就严查重责。

    注:克拉克瓷的知识来自马未都先生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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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39: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节 克拉克瓷(二)
    文德嗣在本时空把黄金脱手之后,因为质地不够纯,卖出差不多二十七万元。又找了个小冶炼厂,把白银从新熔炼了一下,铸成标准的925工业银,也卖了二十万元。

    至于那几大篓瓷器,放在酒店房间也不是办法,但是一下子运走又没法解释房间里怎么会多出这么多的东西,只好多住了几天每天三个人轮流用旅行箱运。

    瓷器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二百件,大部分是各式各样的盘子,也有不少碗和花瓶。虽然他们知道这是克拉克瓷,但是对文物这行毕竟都是门外汉。

    文德嗣想到过去在饭桌上结识过一位马教授,就在本地某著名大学历史系任教,也爱玩个古董之类,在收藏界小有名气。狂翻了一阵名片本之后,找到了马教授的电话,约在中午一起吃饭,谈点事情。

    “没错,这就是克拉克瓷,”马教授端详了手里的磁盘,“典型的外销瓷。这种瓷的特点是宽边,以青花瓷为多,在盘、碗的口沿画分格和圆形开光的山水人物花卉果实之类的纹饰。”

    文德嗣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

    “克拉克瓷在年代上有万历和康熙之分。你这个是万历的,纹样里凡是勾勒圆圈,都是用两笔拼凑而成,是明末清初瓷画的一个特点。”

    文德嗣想这个明明是天启年的。

    “那这个瓷盘价值不小喽?”

    “不要一说到文物就想到钱嘛。”马教授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文物的价值主要是它的历史和文化内涵。”

    说着翻来覆去的看着,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又微微皱眉:“这个盘子火气未褪,不会是高仿吧?你从哪里搞来的?”

    文德嗣想我总不能说是从另一个时空弄来的出窑不久的新货。“去乡下办事的时候看到有老乡摆摊,花纹挺特别的,就收了几件。”

    “你注意到这点很仔细。”马教授赞赏的点点头,“克拉克瓷实际上是一种来样加工的产品,花纹装饰都是迎合欧洲人的审美需求的,有的直接就是按欧洲人的设计的纹样花的。”

    “那应该是真得了?”文德嗣做出一副急于想知道真伪的样子。

    “应该是。”马教授沉吟了一下,“不过这种瓷器在国内存量并不多,市场上的货多数都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但是这盘子明显没浸过水。”

    “如果是真得,现在行情怎么样呢?”

    “这个嘛,陶瓷的行情比较复杂,最近又总体偏冷。不过克拉克瓷算是热门货,成交率是陶瓷里最高的,但是单件价值不算大,这样一个盘子,大概能卖个三四千吧。”

    “那也不错了。”文德嗣做出一副拾到便宜货的得意劲。

    “就是这真假有点说不清,”马教授舒坦着身体靠在椅背上,眼镜后面露出微妙的笑容,“你这盘子吧,怎么看怎么有,就是带火气。按说克拉克瓷很少见高仿,埋雷的事情还没听说过。”

    文德嗣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马教授您看这东西到底真不真啊?”

    马教授想了一会:“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是专搞瓷器收藏的,在这个圈子里是行家,我给你个号码,你自己约他看看。要是真东西,他肯定要。”

    马教授介绍的专家也姓马,不过和马教授不是亲戚,算是玩收藏圈子里的大拿。文德嗣的东西一拿过去,二百件东西就都要了。行家很怀疑文德嗣是不是在福建挖到了瓷窖。因为这位老文,不但东西品相极好,而且话里的意思是东西还有得是。马行家知道克拉克瓷因为价格适中,出手相当容易。有稳定的货源,自然是求之不得。便说有货继续可以拿来。

    出手了金银和瓷器,这一趟的收益,差不多就是三百万元。拿这笔钱做启动资金,执委会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

    再租酒店客房显然不很妥当。文德嗣决定办个公司,花了二万代办了全套手续,一个贸易公司就出炉了。萧子山这会已经被公司宣布“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干脆全职负责了,挂上了行政经理的头衔。文德嗣也想辞职,可是公司里活多,领导对自己还算不错,不好一走了之,不过好说歹说,终于讲好三个月后离职。王洛宾则潇洒的多,一纸辞书就跑广州来了,居然直接进了一家小机械厂去当工人,说是“熟悉下手艺”。

    公司草创一无所有。好在萧子山在广州混了不少年,干销售这行接触的人面广,如今手上又有钱,一应事情都好办。办公地点在原来的酒店里租了一间常包商务套房,这种商务常包套房都属于独立的单元。出入不需要经过大厅,比较清静,还配有地下车位,十分方便。萧子山把里面一间小仓库作为虫洞的穿越点,单独安装了防盗门。为了适应下一步大批量搬运货物的需求,他买了一辆液压的手推车。

    公司的用车上,执委会起了第一个分歧,萧子山的意见是买一辆七座类似长安之星的小排量客车。价格低廉,拉人多,又能运货,还省油。王洛宾则认为既然之后是要到17世纪去的,那么这样一辆车是没法那个时空发挥余热的--明代没有汽油,路况也不是这样的小车可以跑的,所以他建议是买一辆四驱的柴油动力越野车--相比之下,柴油的替代品是比较容易得到。

    执委会的三个人就此问题进行了数小时的讨论之后,最终决定了买辆SUV。汽车销售小姐困惑于这几个男人的选择,他们拒绝了更省油的电喷引擎的新款,买了一辆老款的切诺基吉普:四驱、手动档,柴油动力,带自救绞盘。

    车有了,赚钱的渠道也有了,下面做什么呢?执委会的三个人坐在会议室的桌子旁,讨论起了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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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41: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节 台湾还是海南
    选择哪里进行穿越?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点,更关系到他们的开局根据地。

    一个好的开局,意味着成功的一半。穿越者们基本都爱打游戏,深知战略游戏的一个关键就是在开局的时候获得一个好的基地位置。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基地要满足:

    1、有良好的农业基础,能保证粮食的供应。

    2、有一定的人口基数,能满足未来穿越后工业化的劳动力需求。

    3、有丰富的自然资源,能够满足工业化的需要。

    4、位于沿海地区,有港口,海上贸易毕竟是这个时代最容易聚敛财富的贸易。

    5、不能在明朝统治的核心区域,否则必然引起明政府的重点围剿。

    6、不在四战之地。后金也好,闯、献之流也好,都不是立足未稳的穿越众能应对的。

    7、便于防御,有山川河海之险。

    显然,在他们要去的那个时空,能满足这样的条件的地方并不多。

    慎重起见,这个问题被提交到讨论版上集思广益。

    在网络上大家提出的方案基本集中在三个地方:台湾、海南、澳洲。

    澳洲获得了极多的支持,但第一个被枪毙。且不说澳洲本身的是否适合作为穿越者的基地,现实状况也根本不可能把几百个穿越者都弄到澳大利亚去。基本没有可操作性。

    台湾岛,是讨论的热门,无论从地理位置、自然条件、还是发展潜力来看,都堪称是上上选。该岛没有明朝的政权机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虽有筑城,都只能各自盘踞一隅,属于真空带。但是台湾的热带疾病很严重,尤其是疟疾,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移民进入,明末开发程度还很低,人口更是稀少,想搞大规模开发没有人力基础。

    相比之下,海南就优越的多。自从六朝开发以来,到明末这里已经是编户齐民数十万的南陲郡县。永乐十年仅汉族居民就有编户九万,人口四十万,人力资源丰富。农业方面,到万历四十三年,全岛官田民田达到四百一十万亩。

    更为难得的是自然资源不但丰富而且门类比较齐全,非常适合搞工业化。岛上共有各种矿产88种(含亚种),探明有工业开发价值的有67种,金矿、富铁矿、钛铁矿和锆英石矿属优势矿产。

    前工业化时代的关键是煤与铁。海南岛有中国少有的大型富铁矿――石碌铁矿,矿石平均含铁量51%,储量达四亿吨,它还共生有多种矿产。难能可贵的是,石碌铁矿几乎就是露天的,剥离表层土既可开采,不需要耗资巨大的坑道系统。

    煤矿方面海南只有劣质的褐煤,但是渡过北部湾,就是越南的广宁鸿基煤矿,在本时空露天矿储量就有两亿吨,地面下的优质无烟煤有几十亿吨,煤矿近在岸边,海运极其方便。

    有了煤和铁,就能大规模的生产钢,有了钢,就可以完成各项产业的机械化,进而批量化的制造工业产品。

    古代社会也许能制造出叹为观止的艺术品,但是无法与工业社会潮水般的批量制造商品相抗衡。

    如果说海南岛作为一个穿越基地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它离开大陆实在太近,明政府在当地的统治比较严密,除了内陆的黎区,全岛多数地方都是“王化之地”。

    这样编户齐民多年的府县,明政府不会轻易放弃,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来征剿他们这些野心勃勃的外来者――不管他们是新勃泥、澳洲还是另一个时空的来客。

    穿越者从一开始就会面临当地和广东驻军的讨伐,必须抵挡过去,才能站稳脚跟。

    海南还有长期的黎汉矛盾,自元以来,差不多全岛平均每三年就会有一次黎民暴动,离他们穿越的1627年不到三十年前,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定安黎人马矢暴动,儋、崖、临黎民响应,明政府调集十万大军才平息下去。如何和当地的黎民和平相处,这又是一个问题。

    最后,海南历史上海盗窜犯十分猖獗,海南许多县城不设北门。晚明的南中国海上,正是各路中外海商海盗各显神通的时代,无论是海商还是海盗,有机会掳掠的时候都不会放过。处在海上交通要道上的海南长期深受其害。可以想像,带着无数现代的工具和用品的穿越众将是一只各方面都会垂涎三尺的大肥羊。

    这样看来,海南虽然基础比台湾好,但是要面临的压力也大得多。

    “这样看来,还是选台湾吧。”在网络会议上,听完执委会关于海南的一些情况介绍后,有人提出说,“台湾有疟疾,我们可以带奎宁,还可以带金鸡纳树在台湾种植。至于人口,明末流民这么多,用粮食和土地作诱饵,接运几十万人过来不成问题。”

    “接运几十万来,你说得轻巧,用什么运?”马上有人质疑。

    “船啊,我们可以用一艘万吨轮穿越过去,物资和人都装上去。整个一海上霸主,也不要什么大炮了,看谁不顺眼冲上去撞它丫的。”

    “准备给它烧酒精还是木炭?”

    “我们自己造船好了,台湾有得是优质原木。”

    “好,那你告诉我水手哪里?”

    “水手可以自己培养,到澳门招外国水手当教习。”

    “笑话,郑成功的船都是靠外国人驾驶的?最看不惯你们这帮崇洋媚外的人。”

    “金鸡纳树在台湾能种活?”

    “要你这么说的话,雷州半岛也不能种橡胶,不也种不出来了。”

    “我说的是台湾,雷州半岛和台湾是一个维度上?!”

    ……

    当话题开始扯到宝船是不是木制万吨轮、青蒿能不能防治疟疾继而到中医是不是伪科学的时候,文德嗣赶紧打住了大家的满腔热情,萧子山提出要发言。

    “我觉得还是海南更合适一些。”萧子山刚才一直没说话,他心里是支持海南这个计划的,但并不急于表态,等大家在争论中把优劣说清楚了,他也把方方面面的问题在心里排了个队,发言的重点自然就有了。

    “为什么海南比台湾合适,对照一下我们提出的根据地所的要求,在几个关键问题上,台湾远不如海南。

    “首先是农业基础。台湾农业的真正开发,大体要从郑成功收复台湾,把它作为反清复明的基地开始――差不多是17世纪的中晚期。而我们选择的年份,是1628。这个时候它还谈不上有什么农业,只有一些沿海的移民村落开垦的少量土地。海南起码有三百八十万亩的熟地,有几十处历代修筑的水利工程。注意这田亩数还是在册的,明代的土地隐瞒是相当多的。

    “在人口上,1628年的台湾汉族移民很少。我们穿越之后进行的大规模工农业建设都需要大量的人口作为劳动力。台湾的人口无法满足需要,所以从一开始就得输入移民。招募流民,组织他们拖家带口的千里迢迢穿府过县,走到闽浙沿海才能安排船运。这是件复杂繁重的事情,涉及到调配的人力物力,应对明朝的各级官吏……我们中谁有这样的经验和能力呢?

    “即使能够把足够的流**输上岛。后续工作也很困难。流民基本上一穷二白,要防疫、赈济、安置,安排住房、种子、农具……这些东西都从哪里来?以我们早期的实力,做这样大的事情力不从心。相比之下海南至少有四十万人口的基础,这个数字,足够满足早期的发展需要了。”

    刚才的讨论已经把多数人的热情消耗完了,某些人不理智的发言也让大家产生了厌恶感。此刻萧子山这篇有理有据,话语得体的发言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海南这个未来的根据地经过投票确定了下来。

    海南在明末的这个时空,设琼州府,领三州十县:琼山、澄迈、临高、定安、文昌、乐会、会同、昌化、陵水、感恩十县;儋州、万州、崖州三州。

    拿出中国历史地图册元明分册浏览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海南的州县正好是沿着全岛海岸绕了整整一圈。历史上,海南岛曾经是黎南汉北的状态,但是到了宋以后,成了汉在外,黎在内。

    这些州县当中,以琼山-澄迈-临高三县的开发历史最为悠久,是岛上主要的汉族聚集区和农业区,汉族人口的一半都在聚集在这里。

    这三地之中,琼山县也就是琼州府府治所在地的基础环境最好:明末全岛在册官田民田三百八十三万亩,本县占近四分之一,在册赋税人口近九万。

    但同时这里也是明朝的在岛上的政治经济中心,平时驻有大量军队。它还具有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失陷琼州这样的边陲府城,对的明廷震动将是巨大的,不用说会引来大规模的军事进剿。

    澄迈虽然也不错,但是它紧挨着琼山县,未免离开这个大明的海南统治中心近了一些。

    临高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本时空的临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海南小县,远没有海口或者三亚有名,经济落后,旅游几乎是空白,除非是喜爱深度游的驴友,一般人都不知道海南有这样一个地方。如果用搜索引擎在网络上搜索临高这个词的话,多数词条都是六十年前解放军渡海解放海南战役里的一句话:解放军在临高角首先登陆。没错,这个临高角就在临高县,距离县城还不到十二公里。

    临高虽然默默无闻,却是一个千年古县。其设县历史,可追溯到大唐武德五年。是大陆上的汉族移民最早移入的地区之一,开发历史悠久。临高虽然不及琼山这样人口众多,万历四十五年也有二万五千在册人口。文澜江两岸的冲积平原开发较早,形成了一定的农业基础。如果能辅以一定的水利设施开发,农业潜力很大。在本位面,临高就是海南的鱼米之乡。

    最后,它和琼州府隔着一个澄迈,有什么风吹草动不会马上面对明政府的直接压力。以古代王朝的通讯条件和办事效率来说,隔州跨县的事情没个把月是处理不下来的,海南这样的地方估计还要长一些。

    在这个议题之后,又有人相继提出了其它一些问题,但是临高作为穿越开始时的根据地,已经不再有异议。在文德嗣做得会议总结发言上:大家一致认为,本次会议是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在日后的新世界历史教科书上,大会被称为“第一次穿代会”。因为代表太多,而且不少人最后选择留在了旧世界,全体名单只有在“旧世界大教堂”才能查阅到--理论上不得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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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45: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节 新社会与旧社会
    网络上的讨论即有对穿越本身的准备工作的,也对未来的穿越的政策的:包括组织形式、军事架构、工业、农业、教育、政权组织等等。

    每天讨论群的留言版内都会有大量的更新,报名参加穿越行动的人士,可以随时进行同步的讨论。

    议会民主?三权分立?君主立宪?集权主义?民族主义?社会主义?

    人人都想当新世界的理论家。

    讨论非常的热烈,各种观点和意见层出不穷。做一个历史的纂改者去窃明篡清是许多人的梦想。但是要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显然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从搞民主还是独裁,和平还是军国,议会还是集权……一直到服装的款式,要不要推行全民义务教育,军队用什么语言喊操,甚至爵位制度,都有人在争论,一时口水与谩骂齐飞,帽子与棍子同色。

    执委会对激烈的讨论抱着不参与,不评论的态度。既然大家愿意去吵,那就吵个不亦乐乎好了,现在吵,总比到了海南的沙滩上去吵好。而且人在网络上容易暴露出其本来面目,可以进一步的加深对这些人的了解,挑选合适的骨干人选。

    很难说这个执委会是通过什么组织形式和选举原则建立起来的,它又凭什么来选择谁可以进入委员会。这在注重民主权力的现代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穿越者们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并没有真正的开过一次全体大会,也从未选举过什么人担任职务。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参与者始终是在变化中,某次会议上的活跃分子,也许下一次就不再出来了,然而又会有新的人要求加入。萧子山一直试图统计出一个名单,差不多半年之后他才基本如愿。在人员构成不稳定的状态下,一直主持着穿越日常准备工作的文德嗣、萧子山和王洛宾这三个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执委会的核心。

    此时,他们并不急于扩大执委会。三人虽然出身、生活环境、学历、工作环境各不相同,却在很多方面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有一些人要求立刻报到的时候,执委会没有讨论就异口同声的回答:目前的基础设施还没有完备,要再等一个阶段。他们心里很清楚,此时在自己手里积攒下的穿越资本越多,未来的穿越权力架构里他们的地位就越重要。

    在萧子山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资历永远是有价值的无形资产。特别这样的社会性组织内,资历长短往往决定了在组织中的发言权和威望的大小。现在他们对很多穿越者的状况了解有限,过早让他们加入会让某些人获得与本身能力不相配的资历,对以后的工作不利。

    文德嗣的考虑则比较现实:这个时空里最不缺的就是浮躁而夸夸其谈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滤这些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用时间来消磨他们的一时冲动。

    当然,这个沉寂期不能过长。准备工作涉及太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靠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的,执委会需要新鲜血液。在开过一个小会之后,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再穿一次,搞到足够的钱以便进入实质性的准备工作。

    “我家老爷吩咐过了,几位老爷来了,就请先更衣。一会老爷就出来。”一个管事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迎入一座小院。

    院子小巧精致,花木扶疏,很是雅静。案几上,放着几个木盘,衣巾鞋帽一应俱全。

    文德嗣他们还不知道高老爷把连镜粉盒连同一些稀奇物件馈送了十多家素有来往的达官显贵,立马就轰动了整个广州城。玻璃镜子,别说老百姓,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听说得多,见过得少。更不用说这盒子本身更是闻所未闻。他铺面上的求购者络绎不绝。十两一个的粉盒,转手就卖到了五十两,还被一抢而空。

    高老爷贩卖番货二十多年,虽然也挣到了一个不小的局面,这么露脸的事情却还是第一遭。最近半个月来拜访他的同行真是应了把门槛踩穿的俗话了。每家都想从他嘴里套出货是从哪里来的。这帮子做老了海贸的商人,自然知道不管是佛郎机、红毛还是英吉利商人,都没这种货色,最近也不是他们来船的船期。

    最大的可能,就是广州来了新的海外客商,而这海商就给高老爷接去了。在很多人后悔自己的耳目怎么如此闭塞的时候,在高宅和铺子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也多了许多。这让高老爷产生了警觉,虽说他有杨公公做靠山,但这广州城里吃海通洋的人物,哪个也不是好惹的。眼下小心了许多,文德嗣托付的买房子的事情也暂时放下了。

    此时高举已经顾不上这几个人的可疑之处了。商人最大特性就是逐利。他最担心的反而是澳洲海商的模样过于醒目,才做了这一番安排。他不想让人知晓了自己的货源底细――这笔天大的富贵,一定要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文德嗣和王洛宾对视一眼,大致也猜得出高老爷打什么主意。不过不引人注目倒是合乎他们的心意。当下换了衣服。

    只是这明代的衣冠,到底该怎么穿,实在摸不着头脑,这几位又不是汉服爱好者,折腾了半天,好歹算是穿上了。外面的管事进来送茶,见巾歪领斜的实在太过狼狈,只好唤来个丫鬟服侍更衣。

    广东豪门富家都素有蓄婢的风气,管事的也知道这几位客商是老爷刻意要交好的,唤来的婢女也自然不差。二个都是明眸善睐的十五六少女,娇俏可人,进来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福,上来为他们脱卸那穿戴得不成模样的衣服。文总也算是经过些风月场面的人物,给这样的萝莉柔软的小手扶着揉弄,宽衣解带的,也有些吃不消,心想这才是男人的天堂啊!

    正胡思乱想间,瞥见萧子山也一脸神往。便低声笑道:

    “怎么,你也动心了?”

    “是啊,这才是男人应该过得日子。”萧子山想起了当年的女朋友那种跋扈劲:封建社会也有光明的一面嘛。

    “怎么不是!”王洛宾也愤愤然,“现代社会就是礼崩乐坏。”说着控诉起他那体育系毕业的老婆是如何如何如何,愤懑之情溢于言表,让萧子山和文德嗣充分了解了其老婆的威力。

    两个垂鬟侍儿站在一旁,见王洛宾说个不停,但是又听不太懂,只是看他满脸激昂还不住的指手画脚,刚戴正的巾又歪了过去,耷拉在脑门上,都低着头抿着嘴唇笑。

    萧子山捅了一下慷慨激昂的王洛宾:“王工,你看这小丫头怎么样?和高老爷说一声,带回去吧?”

    王洛宾连连摇头:“初中生啊,我怎么下得了手!”

    “高中生你就下得了手了?”萧子山继续打趣他,“先养着,过几年不就熟了……”

    “还搞萝莉养成计划?”文德嗣插了进来,“我倒是蛮有兴趣。”说着把女孩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这二个女孩子虽然略嫌瘦小,但是还算白净,容貌清秀,如果加强点营养,是个好胚子……

    大灰狼的眼睛在小白兔身上转悠的时候,帘子一挑,高老爷昂然而入,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这帮子海商出入风浪都是经年累月的,上得岸来,个个都是色中饿鬼。那些红毛佛郎机人就更不用说――什么样的女人都要。

    却不多言,只拱手作揖道:“几位贵客,一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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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48: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节 秘宅
    萧子山一行忙站起来答应回礼。原先对异时空的人的疑惧心理也少了许多――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特别是高举这几次贸易里的作为让他们觉得这个人颇有信义,值得交往下去,将来穿越之后,必然很大的帮助。

    客套一番之后,进入正题。借助新买的液压手推车的力量,一共拖过来四个仓板、一百多箱的货物。

    萧子山的促销品已经没有了。本次的交易货物都是去市场上批发来的。采购了许多大小款式不一的镜子、一次性打火机、各种磨砂、喷花的玻璃器皿。文德嗣查了很多资料,发现珍珠在明末很值钱,便又去买了许多养殖珍珠,大的小的都有。

    当下管事领人将货样拆开,一一给高老爷过目,澳洲海商每来必有奇货,这一点高老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每取出一件新东西,心里还是暗自讶异。特别是那一次性的打火机,更是让他爱不释手,此物取火之方便,不是任何火镰火折能比。

    高老爷端详着手中的温州产打火机――如今半透明的塑料已经引不起他的惊讶了――连打着了几次,凝视半响赞叹道:“此物的取火法和火镰火石无异,不过以油代火绒,转轮击火。其中并无罕见之物,贵处匠人却能集机巧于一身,做出这样精巧方便的物件来,真是无人能及。”

    文德嗣他们暗暗颔首,谁说古人无知?这个打火机的原理,高老爷入手一看就明白了。当然里面的汽油不是古人能制造的东西,但是他也意识得到里面的液体是油。

    “不过这种打火机不能添油,”文德嗣解释着,“用完即废了。”

    “这样啊,可惜可惜。”高老爷停下了打火的动作,“为何不能添油?这等精巧实用之物,废了岂不是可惜。”

    文德嗣想咋解释一次性商品的概念呢?要告诉他我们来得这个时空的一次性生活,岂不是要把他给吓坏了。便含糊其辞说工匠正在改进中。

    交割完货物,一共卖得了三万多两白银,其中几面全身穿衣镜,看得高老爷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这玩意就算进到宫里,万岁爷也得瞠目结舌吧。

    带来的珍珠也博得了高举的青睐,自从辽东乱起,东北的贡珠已经断了,南海珠收获也不多,市场上缺货缺得厉害。

    高老爷知道他们喜欢金子,兑了一千两黄金,又命人把库里的瓷器拿出来,仓板上能放多少放多少,都用草绳捆紧了。实话说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一次比一次多的运送货物的,虽然不敢问,却猜想这几个人是不是会什么搬运术之类的法术。

    萧子山见厅里那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真有点眩晕的感觉。幸好买了液压拖车,要不这快一吨的金银可怎么搬那……正胡思乱想着,却听文德嗣问起委托买房之事。

    高举沉吟片刻,说:“此事原没什么难办的。只是几位倌人都是海外商贾,按我大明律法是不能在本地买房居住的。本来诸位都是华夏苗裔,言语相貌也类中华,换了衣冠要是悄悄的住下也不难。只是最近这些奇货上市,我这里颇受人关注……”

    说到这里,他们明白这是树大招风了。想来这广州城里突然冒出来这许多前所未见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耳目眼睛注意着这里。

    只是这样原打算在广州城内安下据点的计划就落空了,根据穿越总体战略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广州将作为根据地的大陆贸易门户,输出海南根据地制造的现代工业产品,输入各类物资、人员。同时也是观察明朝动向的一个窗口。

    眼见文德嗣一行面露失望之色,高举这才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这个方案他考虑过许久。在高老爷想来,澳洲海商之所以要买房,无非是因为他们要长期来往贸易,需要有个稳定的落脚点存货住人,这和佛郎机人当初贿赂大吏,租得濠镜澳的用意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没那么大的胃口而已。

    “不过,敝人倒是另有一个主意……”高举拈着几根稀疏的胡子,探寻的望着一众人。

    “请高老爷明示。”

    “贵客们所想,无非是要在城内有个落脚之处。敝人在城里有个下处,如贵客不嫌弃,可以一用。”

    当下高举斥退丫鬟,传来二名贴身家丁随身,自袖了钥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夹弄,直到后院,空气中有股骡马的尿骚味,便知已到了骡马院,见高老爷并不进去,直接绕过墙角,夹道底是间小小的房子。门口坐着个老仆,见老爷到来,忙站起身来。

    “把门打开。”高举吩咐。

    老仆从衣下掏出一管钥匙,引他们进屋。里屋里的墙壁上又开了一扇包铁皮的小门。落锁去闩出去一看,已经是在宅第之外了。这是一条极为僻静的石子小路,沿着城墙根延伸,一面是墙基下的废地,一面则是大户人家后院的高墙,四下无人,路畔杂草丛生。一路走过去,间或可以看到岔巷。

    “巷子是通向前门大路的,巷口都设木栅门。平时都锁闭着。这路虽是公地,一般人却是进不来的。”

    走过了好几百米,走到一面风雨侵蚀剥落得极其破烂的后墙边,开锁进得门去,却是一个小小的青石板后院。种着些芭蕉花草,很是幽静。再往里走是三进小院落,收拾的极干净,家具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敝人的外宅。原是备而不用的。”

    原来这是高老爷的秘宅。这样的宅子,他在广州城里外还有多所。这座则是用来万一发生什么灾祸可供一时躲避的。

    宅子的前门并不临街,临街的是一座杂货铺,表面上看,这是家普普通通的油盐店,做些这街上大户人家的买卖,实际上却是高老爷安排的。铺子旁侧有扇不起眼的小门,有夹弄直接连到宅子,出入方便。

    宅中也有仆人照看,见老爷带人来了,忙烧水送茶。

    “我们通洋贩海之人,不得不十分慎重!”高老爷慨叹道,“营生不易。”

    做走私买卖,交往的都非善类,各路水匪海盗,山寇强人都是见财起意的人物,劫人勒索,杀人越货的事情,在这行里不算新闻。

    他们虽然在府、省和两京里都各有靠山,但是官吏横暴,常会有需求勒索。而且朝廷对通洋之事本身就心存疑虑,时有禁止佛朗机人来广州贸易的朝议。地方大吏每每以此要挟商户,以图报晓。

    “这些多少还好应付!唯最近海贼遍起,番船洋船受害甚众,我等生计也艰难起来。”

    萧子山想这倒是打听目前粤闽沿海海盗状况的好机会,便故意说:

    “我等自澳洲一路行船,路上倒还安静。”

    “这是贵客们吉人自有天相。”高老爷苦笑,“不过比起闽浙来这边还算太平,海澄如今都给糟践完了。”

    天启二年以来,闽广沿海一带海寇招徒结党,称王称国,其中以杨六、蔡三、钟六等最强。天启六年福建总兵俞咨皋和广东水师会剿,招抚了杨六,蔡三、钟六外逃,算是稍稍遏制了海寇的气焰。

    然而没多久,郑芝龙、钟凌秀、李魁奇等股海寇又寇掠闽浙沿海,福建沿海受其荼毒最深,隆庆开市以来中国最大的出口贸易港海澄县的月港残破不堪。从那里出洋的海船畏惧海寇掳掠,已经少了许多。

    “广州这里,福建的俞督帅和本省水师去年会剿之后还算安静。佛郎机人因为濠镜澳利益所在,也在江口巡航。”

    这么说来,这个时期,海盗的活动重点是在福建沿海。这个情况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起码他们在一开始不会面对郑芝龙、李魁奇这类BOSS级人物了。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高举说着提醒他们,广东沿海这边虽然没什么巨寇,但是小股海盗水匪多如牛毛。他们远道而来人地生疏,泊船上下尤其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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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51: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节 奴仆(一)
    “我等省得,多谢高老爷。”文德嗣只是称谢,并不言及其他。

    高举见他们对自己的船不肯多言,也不便问。只叫传来了看守宅子的仆人来见: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一双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都过来磕头请安。

    “这一房家人,虽不是家生子,却是敝人从多年前从江西捡回命的人,都是忠诚可靠之辈。”

    闻听主人如此说话,一家人又连连磕头。

    “免了免了。”高举吩咐道,“这几位老爷,以后便是尔等的主人了,要尽心服侍。”

    “是,小的们知道!”说着,这一家人都过来给文德嗣一行人磕头,“小的们见过老爷。”

    “这这这……”三个人吃了一惊,欠起身来。他们都是现代人,忽然这一大家人都跪在地上给你磕头,任谁都要不适应起来。

    “这是他们的身契。”高老爷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都是卖绝了的,贵客们尽可驱使,毋须多虑。”

    “这是本处宅子的房契。”高老爷又拿出一张文书来,“原说代贵客们买房的,一时不方便。此处陋宅若不嫌弃,就请暂居。”

    “这个……”三人面面相觑。这商人好大的手面!虽然他这赠房送仆笼络之意极明显,但是出手如此豪爽,足见诚意。

    然而仔细想来,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别有内涵。

    宅子是他的私宅,一应底细他都知道,要是想暗中探访监视,他在暗,穿越者在明。

    这家家人是其蓄养多年的,说忠诚可靠,那是对他,可不是对他们这伙来路不明的海商。若是放到他们身边监视的,那穿越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于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住在玻璃房子里,还一丝不挂。

    高老爷除了笼络他们,重要的是企图把他们控制在手心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显然是他们带来的货给了高老爷极大的利润。

    原来只是想买个房子,作为在广州的落脚点,穿越之后再慢慢拓展。现在却白得了一所宅子一房奴仆出来,事情的发展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拒绝并非上策。萧子山盘算了一下,反正穿越贸易活动也不会再进行几次了。每次只要小心行事,就不会露馅。等穿越之后,这广州城里的活动如何开展,可再做计较。眼下,还是稳住高老爷,让他多多为他们贩货。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文德嗣便拱手称谢,收了文契。又取出一两银子,算作磕头认主的赏封。

    高老爷见他们并无异议,心中甚喜。吩咐家丁把他们的银货都运到新宅里。又命人送了许多食品衣物过来,备极殷勤。

    萧子山和文德嗣、王洛宾小声商议一下,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把这宅子好好的巡查一番,看看如何运用,也顺便摸下奴仆的底。便将男仆叫来问话。

    男仆看上去颇为老相,萧子山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五十多了。见他过来侍立伺候,双手下垂,一脸毕恭毕敬之色。文总和王工都有些不安,萧子山却沉住气,先喝了一口茶,沉默半响,方开始问话。

    这男仆本姓刘名青。原是江西人,佃种着十来亩土地,万历四十五年因本地遭了水灾绝收逃荒。一家人路倒在官道旁待毙之时,正好高老爷南京贩货回来经过,收容了十多家灾民为奴,他也算幸运被选上了,自此就在高家为奴。

    到了高家之后从了主姓,他也就成高青,老婆便叫高纤,夫妻都在高宅的外院当杂差,不到半个月前才换到这里看守外宅。

    至于他的年龄,其实不过四十出头。具体几岁,他自己也搞不清。萧子山知道旧时农民多有不知道自己确切岁数的,不足为奇。

    “在这里看守宅子,比在府里当杂役好吧?”

    高青苦笑着说:“回老爷的话,这里活少清闲又没人拘束,生计却难了。”

    原来他和他老婆在府里当差,虽然每人的月钱不过二钱银子,吃饭不花钱,都在公中的大伙房开销,不但自己不饿,一双儿女也能混个肚圆。自换到这里当差,他的月钱是涨到了五钱,但得自己起伙,柴米油盐菜蔬都是自己开销,孩子也混不上饭。十三四的孩子又是能吃的时候,一家人靠七钱银子开销,着实有点吃力。

    文德嗣问:“怎么,孩子没工钱,他们不也是高老爷的吗?”

    “孩子们一直没当到差,”高青连连摇头,“不当差,府里不发钱米,都靠老子娘养活。”他又叹了一声,“原想让丫头进到内宅去当差,好歹也能挣一贯钱,丫头长得不好,一直挑不上。托了管家娘子,又非得要十两银子才行。我这一家哪里积攒得下这许多钱!”

    这腐败还真是历史悠久,无孔不入啊。在场的三个人都感慨了一下。连当个丫头也得花钱。不过想到《红楼梦》里五儿为了能进大观园的事业单位怡红院当差,柳家的进行的一系列公关活动,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到我们这里当差,你心中可愿意?”萧子山放缓了声音问道。

    高青不安的看了一眼这几个穿衣服都穿得不成模样的海商老爷,应道:“小的们是下人,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即是老爷们的人了,但凭老爷们使唤。”

    萧子山点点头,命他带路,先把整座房子都察看了一遍。宅子不大,每进都是一明二暗的格局,一进是客厅书房,二进有楼,是起居之所,三进则设有厨房、柴草房、骡马棚,另有自备水井。房子虽不新,建造的很讲究,都是青砖卧砌,十分坚固。因为是作为紧急状况下避祸之用,房中家具陈设都很简单,倒是生活用品确备得很齐全。厨房里还堆了不少从高宅送了不少大米、咸肉、干鱼并柴米油盐。高青递过礼折请老爷们查点,文德嗣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刚想说:“都给你们一家吧。”话没出口,却见萧子山拿着折子在那里察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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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53: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节 奴仆(二)
    查点完毕,回到厅上,高青又把房屋家伙账送上。萧子山也不多看,直接收下了事。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画草图。王洛宾学过制图,虽然手上只有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画个建筑平面的草图还是手到擒来。

    “子山,你这人有够抠门,”王洛宾边画边说,“还在乎这点咸肉和米的?人家养活一家子不容易,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还能提高忠诚度……”

    萧子山笑起来:“王工,这礼单上光大米就是四十石,按天启末年的米价就是四十两白银。”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卖了米换白银?”

    “四十两白银,等于高青夫妻四年的工钱。我们现在一出手就是四十两,以后赏多少合适?”

    “给多了,以后他们的期望值也高了,是这个意思吗?”文德嗣说。

    “没错,文总。”萧子山点点头,“高家的确挺艰难,但眼下还过得去。而且他到底是个什么底细我们也不知道,不用急着做好人收买人心。”他压低了声音,“我断定高老爷绝对是对他有所嘱托的,要他注意我们的动静。”

    “对,很有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想争取他还有难度。他不了解我们,更怕我们耍什么坏心眼。况且他和我们只不过初次相见,即没功劳也没苦劳,一下赏给那么多东西,他会怎么想?肯定会立马去禀报高老爷。闹半天我们白给了东西,一样不落好。”

    “这话不假。不过要能把他拉过来是最好。”

    “恩惠是要给的,但是只能是小恩小惠,逐渐的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好处。时间久了,他自然就心向咱们了。而且他不是高老爷的心腹,拉拢起来会容易些。”

    “不是心腹?这宅子是高老爷救命用的地方,看守的人怎么会不是心腹。”

    “你没听他说吗?不到半个月前才给拨到这里来的。而且真正的心腹,高老爷不会送给我们。”

    “也许是故意说的。他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编造的呢?”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观察了一下觉得不象。高青这个人一脸愁苦之色,神情木讷,眼神涣散,不是精明强干之人。”萧子山看了一眼外面,“退一步讲,高老爷对我们的态度无外乎是防范和利用,以利用为主。所以也不大可能在监视我们这方面拿出太多的本钱。”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小恩惠还是要给点的,你们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正说着话,高家娘子来请示下晚饭怎么安排。萧子山看了下手表,发觉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晚饭就不用了,叫你们全家都过来。”

    “其实我倒挺想尝下大明的饭菜是啥滋味。”王洛宾一脸神往。

    “据说香料味很足……”

    说着话,这一家人都来了。高家娘子模样挺周正,只是又黑又瘦,低头不说话,看起来便是拙于口舌之人。再看一对儿女,男孩子相貌平平,眼神倒还未失去灵动的光彩。虽然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总在偷偷打量他们。女孩子却和这家人大不一样,皮肤比家人白皙的多,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拔,身材比男孩还高,萧子山估计足有一米六以上,心里不禁暗暗疑惑。问道:

    “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没想到会先问她话,吃惊的看了一眼萧子山,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老爷问你话呢!”高青喊道,说着又打躬的禀道,“女孩子没见过世面,她没有大名……”

    “让她自己说嘛,你是她老子,替得了她一时,还替得了她一辈子。”

    “奴婢……嗯……叫高大姐……”

    萧子山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王工和文总也都是一幅忍俊不住的样子。高大姐,这名字可真够气派的。这么一说,仔细看这女孩子倒有点杨紫琼细身长腿的样子。

    高家这几口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新主人们,想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笑的。

    高青赔笑道:“让老爷们见笑了……乡下女孩子,没正经取过名……”

    “没什么没什么,”萧子山哈哈一笑,“即没有名字,就取一个好了。”他的恶趣味冒了出来:“就叫高露洁吧。”

    文德嗣:“我们的目标?”

    王洛宾:“没有蛀牙!”

    三人也顾不得形象,一起狂笑起来。

    高青一家人看到这三个人自从知道了女儿名字之后,一直疯疯癫癫的笑个不停,不由得害怕起来,只在一边赔笑。

    文德嗣想这丫头按现代人的标准来看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明代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惜身材还是单薄了些,本钱有限,不知道好好调养能不能再改进改进。

    “这丫头多大了?”

    “回……回老爷的话,”高青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个文老爷眼神飘忽,一个劲的在女儿身上打转,心道不妙,“十……十四了。”

    十四?倒是标准的小萝莉。可惜眼下正事很多,顾不得调教萝莉了。

    萧子山小时候练过几天书法,还没忘记繁体字怎么写,就找了张毛边的记账纸,大书:“高露洁”三字,算是起了名。

    “谢老爷赐名。”高青领着女儿磕头道谢。

    “起来起来,即是主仆,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萧子山说,“你夫妻二人的月钱,还是按旧例。”

    “谢老爷。”高青放下心来,他原担心新主人会削减月钱。

    “你家累重,也不容易。这样,每月再给你全家半石米。省下你全家嚼谷开销。”

    “老爷仁厚!”高青感激涕零,差点没跪下。半石米足够全家吃一个月了。这位老爷一句话,等于就涨了他五钱银子。

    “这是二十两银子。我等出没海波,来往艰难。先预支你们一年的月钱。余下的,算作此处日常的维护开销,至于月米也可以自己去取。”萧子山顿了一下,“你可识字?”

    高青为难的一笑,他儿子却开口道:“小的识字。”

    “哦?”本来萧子山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打小不当差,总在外账房里厮混,算识得几个字。”高青忙来说明,说着瞪了儿子一眼,小声骂道:“你显摆个什么!”

    男孩认字不多,在现代只能算个半文盲,不过因为是和账房先生学的,所以还会点记账打算盘,在古代也算难能可贵了。

    问了名字,就叫高弟。萧子山想,这古代劳动人民的名字还是真是简单明了。

    “即识字又会记账,日后的这里的账目开销就归你记了。一笔一笔都要记得清楚,明白?每月也给你一钱的月钱。”

    “小的省得。”高青大喜,领着儿子又连连叩头。

    要他记账不在于钱,而是提醒这家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的,免得时间久了有鹊占鸠巢的念头――起了这样的念头,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普通人虽然看起来本分老实,但是在利益面前性情大变的人他见识的太多了。

    穿越者察看地形之后决定把第一进院落里的书房设为穿越点,便吩咐高青,第一进院落每三天打扫一次即可,平时不要入内。

    高青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主人的事情少问为妙这个道理是懂得的。他唯一感到奇怪的,文老爷明确的指定了这个了打扫的开始日期。

    天完全黑了以后,穿越者在新地点打开了虫洞,还好,对面的地点没有发生变动。液压拖车被拉了过来,把几个堆得高高的货板一个一个的拉了过去。

    第二天,高青起来的时候,第一进的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他犹豫了一下,出了门,往高宅的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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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56: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节 老工人
    “子山,我看你蛮有地主的气质的。”文德嗣嘿嘿的笑着,“人都是王八之气,你是地主之威。”

    “可能俺们家祖上是地主吧。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有一片很大的庄园,种菜养鸡,搭个葡萄架,下面放把藤椅,拿个茶壶慢慢的喝茶……”

    “好享受啊,不过现在不也能办到么?”文德嗣慢悠悠的说,“我们赚了好多钱,你的这点梦想,小意思。”

    “可惜虫洞总有一天要消失的。”萧子山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次感觉有很明显的能量波动。”

    “它要是机器猫的随意门就好了。”文总笑了起来,

    萧子山笑了起来:“我的话还没说完。还有几个清凉的美女在旁边打扇剥荔枝。一个熟女、一个御姐、一个小萝莉……”他想了一下,“其实高露洁这萝莉是个好胚子。”

    “那丫头,”文德嗣躺在沙发上剥开一个荔枝,“根本不是高青的女儿。”

    “嗯,DNA差异挺大。”萧子山开始登记那一堆碗碟瓷器,每次穿越回来,都是他负责把贸易物品和所得登记造册。王工又去他的小机械厂上班了,最近他上班的热情很高,高到让文总和萧子山都吃惊的地步――不但整天加班,回来还兴致勃勃。

    “长相上完全没有父亲的遗传特征,和她的兄弟略有相似之处。还有那身高。”

    “文总你看上这长腿小萝莉了?”

    “看上也得先放着,正经事多了。先看看要做什么事情吧。”

    “当然是招兵买马了。”

    在进行完第三次穿越贸易之后,他们掌握的现款已经有了二千多万,物资准备的条件已经达成。

    要招兵买马,第一个任务就是选择合适的集结出发点――需要一个专门的场所来接待那些将来报到的人。广州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按照文德嗣的想法,这个地点应该比较偏远,靠近未来穿越的地点,有足够的生活设施,容纳得下好几百人吃住,还要有较大的露天场地,最好是操场。

    “要操场做什么?”萧子山莫名其妙。

    “锻炼身体啊,”文德嗣看了下自己的胳膊和萧子山的肚子,“别得不说,要逃命的时候,起码也得跑得过明朝的土人吧。”

    当下兵分三路,萧子山因为当过销售,对广东沿海大小城市比较熟悉,寻找基地的事情就归他了。王洛宾则继续回他的机械厂上班。文德嗣则留在广州准备下一次穿越贸易,同时主持留言本上的网络讨论,同时发掘那些专业人员。第一批邀请名单,已经拟定出来了。

    第四个加入委员会的人,并不来自网络,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这天晚上文德嗣刚刚看过讨论版,正考虑着下一步将和谁单独约谈,忽然看到王洛宾走了进来,身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工作服,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兴奋之色。

    “王工,你每天这么眉飞色舞的上班,有啥好事啊?”文德嗣很好奇。

    “文总,我想你见个人。”

    “谁啊?”文德嗣暗暗纳罕,王工平时不爱说话,交际不多,而且他也不是本地人,怎么忽然要介绍人给他认识了?

    “我的老板。”见文德嗣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上班地方的老板,姓展。”

    “嗯?”

    “我把穿越的事和他说了――”

    “什么?!”文德嗣差点跳了起来。

    “老文你别激动,别激动,”王洛宾说,“他姓展,叫展无涯,是个技师,手艺很好,车钳刨铣样样精通……”

    “好了好了,说正事,他没把你当精神病或者骗子?”

    “这倒没有,他还想参加呢。”

    “参加?”文德嗣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又反问了一次,“他也想去?”

    “对,那天我和他一起做一挺手摇加特林机关枪的时候……”

    “什么!?”这次文德嗣真得跳了起来,“王工!!”

    赶紧压低了声音――虽然这房间的隔音非常好。

    “你发疯了!造黑枪要坐牢的!”

    “没什么,反正到了大明总要造枪。先练练手。”王洛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搞机械的造两支枪算什么,小日本的九二步兵炮都有人造过。”

    “小日本的九二炮先不说,你这老板这么回事?”

    “他特别欣赏你那个思路,说机加工这块都交给他好了,他准备把自己的厂子整个都搬过去。”

    展无涯并不是文总想象中满身油污的老工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穿得是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尺寸很大,皮肤粗燥的手才暴露出了他的职业性质。

    文总平时因为工作性质关系,和这类的外协小加工厂接触很多。一聊之下,两个人很快就一些机加工技术问题深入的进行了探讨,共同语言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很快便无话不谈了。

    “文总,这么说吧,咱们干机械这行的,从来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展无涯的言谈里充满了工人阶级的自豪感,“就我那个小厂子好了,造坦克不敢说,造点迫击炮和机关枪还是小菜一碟。我念技校那会……”

    说着他大谈了五分钟当年是如何做了一门迫击炮作为毕业设计作业的,接着又和王洛宾探讨起造枪的问题――后来才知道王洛宾之所以会和展老板如此迅速的建立起牢固的友谊,主要原因就是两人都是狂热的枪炮爱好者――文德嗣赶紧打住了这二位的高谈阔论,免得让人听到了以为这是一个酝酿中的黑枪团伙。

    他介绍了自己厂里的主要设备:剪板机2台,折弯机80T1台,冲床63T1台、5T1台,车床2台、刨床1台,摇臂钻床1台,台钻3台,切割机1台、电焊机5台、点焊机1台、锯床1台,天车1台,磨床1台,砂轮机2台,氧焊1套,空压机1台、烘漆房设施1套。

    “其实真要艰苦一点,有三大机就齐活了。”展无涯说,“我读书的时候,爱看点军工回忆录,那时候搞军工的都是牛人,就靠个车床加台虎钳,一样能造枪造炮造机床。”他想了下,“不过材料很关键,没好材料的话,做出来的东西都会打折扣,有得连加工都没法加工。特别是一定要有合适的钢材。”

    王洛宾说:“我们是要建立冶金工业的,炼铁、炼钢。”

    “这方面我不懂了。能解决材料问题的话,机床除了能制造各种专业设备,最大好处是能自我复制,生产规模可以不断扩大,不怕损耗。算是可持续的发展吧。”

    “的确,带再多的储备也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对,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带足,象车刀,一般是合金钢或者陶瓷烧结的,我们一开始造不出来,还有打磨用的砂轮,要特殊的材料,烧结也有技术。另外,油脂我不知道能不能用代用品,种类也蛮多的……”

    “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一个个的解决。”文德嗣精神焕发,“老展你就先来负责工业这块的准备吧。”

    “没问题!”展无涯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的充满激情。从厂里出来自己创业,摸爬滚打了也快十年了,虽然有了个小小的局面,但是生活却变得无聊乏味。每天疲于应付客户,此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他斗志昂扬,决定在这个新世界里大干一场。

    穿越委员会工业组就在这一天成立了,作为一种习惯的称呼,它被称为工业口。几天之后,工业口的另外一名成员也报到了,这便是后来在回忆录里与展无涯激烈争夺穿越工业之父头衔的马千瞩。

    马千瞩本来和萧子山他们一样混同一个坛子,彼此有点脸熟。不过一开始他并没有参加这个虫洞的穿越讨论,而是在另一个帖子里醉心于他的全机械式计算中心系统――命名为齿轮五型――的架空设计。最初他以为文总的虫洞和他的机械式计算机一样,纯属架空,后来他发现这伙人真得准备去明朝的时候,赶紧找熟人给报上了名。至于其动机,一点也不希罕的:只有创造出了一个纯净的,没有芯片,自己成了权贵的新世界,才能实现他的理想:占地面积六千亩、八万马力功率、每秒运算二万次的豪华机械计算中心――这巨大的机械让他一想起来就心摇神曳。

    总得来说,马千瞩的爱好基本上是蒸汽朋克类的,关键词:多铆蒸刚。烟囱林立,锅炉轰鸣:煤炭燃烧时的黑烟,锅炉喷发出来的浓厚的蒸汽,钢铁碰撞时的巨大轰鸣,地面上奔驰着巨大的汽轮机火车,空中是多炮塔、硬壳、有无数隔舱用氦气的飞行炮艇……这便是他理想的世界。

    接到文德嗣的电话邀请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收拾起行李,辞掉了画密集到吓人地步的公路设计图的职务,启程踏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他去的并不是广州,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县级市。下了火车,还得转长途汽车。这个地方,就是萧子山找到的出发基地。穿越者们将在这里秣马利兵,做好准备,踏上一去不回的征服平行世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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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8:59: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节 会议--第一次分组
    萧子山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沿海的那些小城市上。经过半个来月的奔波,终于租定了某地的一个县海上民兵训练基地。

    穿越公司租用的这个基地,是全民皆兵年代搞的一个训练营地,大裁军之后空关了很久,因为地处丘陵地带,除了一个不大的出海训练用小港口,几乎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唯一公路因为无甚价值,保养的很差。

    这里地处偏僻,闲人很少,容易避人耳目;营房、库房、操场之类的设施虽然破了一点,但是基本齐全,县人武部因为这地方实在地段太差,长期无人问津,索取的租金很低廉,唯一的附加条件是必须继续雇佣二位看门的退休职工,萧子山一口答应下来了――他们一人一周轮流住在传达室,除了看看大门,扫扫地也不管其他的事。

    先找清洁公司把基地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边,又找了装修公司,把破损的玻璃、堵塞的水管什么的都给修补了一下,因为这地方目前还是人武部的后备营房,里面设备都还算齐全,清洁好了再补充一些东西就能直接入住了。

    穿越公司,就在某个日子搬迁到了此地,至于广州的办公室,文德嗣还是做了保留。毕竟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那里。

    有了基地之后,第一批骨干人员开始陆续报到。这些都是从报名者当中由文德嗣通过长时间接触之后逐一圈定的。基本都是各方面的专才。

    许多人到来的时候满怀疑惑,不少人干脆就觉得这是一个骗局。

    当他们看到成堆的人民币、明代瓷器和那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虫洞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真得。

    有立刻就逃走了,接受不了――这太疯狂。

    有的思索了几天,还是走了。

    有的则勃发出无法遏止的兴奋,狂热的投入了自己的全部。

    有的处变不惊,简单的登记,安顿好就加入了工作。

    一个穿越组织所需要的团队,就这样初步的建立起来。

    为了便于管理和分工合作,委员会决定召集目前已经报到的人员开了一个全体会议,以便重新建构了穿越组织。

    未来穿越之后将采取怎样的政体,这个问题暂时还无法讨论,毕竟参加者还没有到齐,在召开过全体大会来讨论之前不便设立权力机构,所以会议的目的仅限设立一套相当于行政部门的架构。

    会议是在基地的大会议室举行的。会议室足够大,足够容纳得下与会的近五十人。桌椅虽然陈旧,倒也还堪用。萧子山从柜子里还找到了许多瓷茶杯,连一次性纸杯都免了。唯一增添的东西就是一块白板。

    萧子山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打开试了试。

    “我提议人工记录。”有一位年轻的女性站了起来,“听录音整理会议记录很难受,我五笔打字很快,我来好了。”

    “你是?”

    最经一下多了好几十陌生面孔,萧子山都不认得了,这位女性身材瘦瘦小小的,算不上漂亮,看得出肢体灵活,是个爱好体育的女性。

    “我是李一挝的女朋友,叫李元元。我过去当文秘的,做会议记录小菜一碟。”

    这个李一挝萧子山是知道的,也是学机加工的,一个狂热的枪械爱好者,展无涯的枪友,属于半天都没个闷屁的人物。萧子山猜他之所以想穿越只不过是为了不受限制的造枪而已。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也跟着他来了,“爱你就跟你到天涯海角”看来并不是一句空话。想到这里,萧子山不由得酸溜溜的。

    “好,不过录音笔也开着好了。”

    李元元提来了一台上网本,随手键入了时间日期,然后转向萧子山。

    “请开始吧。”

    萧子山清了清嗓子。

    “大家虽然彼此都认得,不过聚在一起还是第一次。我先宣布一下会议规范。

    “本次会议按议程逐一讨论各个议题,在未开始讨论新议题前不能离题。

    “会议可能持续时间较长,对非本专业或者不感兴趣的讨论话题,可离场。离场为每个议题结束之后,新议题未开始之前。或会议主持人宣布的休息时间。

    “每个议题结束之后,会议主持人将鸣钟一次,随后等待三分钟再开始新议题。愿意重新入场的,必须在此期间入场。

    “发言举手,征得主持人同意之后才可开始。

    “发言必须对事,不得涉及对其他发言人的评论。

    “就这么多,”萧子山看了看围坐着的穿越众们,笑容可掬的点了下头,“下面我们请文总首先介绍下目前的穿越准备活动的进行状况。”

    文总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一屋子黑压压的人盯着他看。

    “关于目前的穿越状态,我首先来介绍一下。”

    说着文德嗣将到目前为止虫洞的现状、穿越贸易情况、与明朝人的接触、获利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刚介绍完,就有人要求发言。

    “我叫金克绶。建议文总不要再倒卖瓷器了。文物圈子我多少知道一点:都是相当独立又熟悉的,现在出手几件无所谓,如果持续不断的出手的话,没有几天整个省甚至全国的圈子都知道了。这对我们的保密来说是很不利的。到时候恐怕会惊动文保单位。”

    文德嗣探出身子,很关注,文物圈的事情的确他不大了解:“那你的建议呢?”

    “药材。”他说,“传统中药材里的许多名贵药现在稀缺得厉害,价格很高。比如犀牛角、天然牛黄、麝香这些。”

    “犀牛角就算了吧,非把工商局招来不可。”有人提出了异议,“不过名贵香料也可以考虑。”

    “好,这个建议接受了,下次贸易的时候尝试一下。”

    “下一个议题是工业方面的,首先我们从能源上……”萧子山正说着,忽然看到马千瞩举手,“什么事?”

    “我们是否先把行政架构设立起来,分成不同的专业小组?这样发言起来会比较方便。”

    “嗯,我赞成。”王洛宾说,“不然说起来没头绪。”

    “那首先是农业组,”一个健硕的男人站了起来,“我是吴南海,**农大毕业的。民以食为天,吃饭问题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好,农业组。”萧子山在白板上写了第一个组。

    “工业组!”“交通组!”“地质部!”“铁道部!”“公路局”“穿越移动!”“航空委员会!”“军事组!”“陆军部!”“海军部!”“城管局!”“契卡!”“发改委!”……

    看到分组开始变成恶搞,萧子山只好制止了他们澎湃的激情:

    “好啦好啦,分组主要是为了进行穿越的准备工作,开基地之后怎么设置机构是另外一回事。大家不要想得太复杂了。”他笑了一下,“咱们还没穿呢,先别搞升官图那套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分出了以下这些组:

    工业、农业、建筑、能源、通讯、体育、IT、情报资料八个专业组。除了专业组,另外设置了总务、采购二个支援组。总务组负责安排协调人员的联络、报到和登记工作以及全体穿越众的日常生活及机构运作;采购负责按采购清单采购各种装备物资。

    各小组各自推举出相关的负责人,由各组负责人组成临时执行委员会。每周召开一次协调会议,协调各部门的运作。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临时召开。

    文德嗣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执委会主席,本来展无涯要推举王洛宾做工业组组长,王洛宾推辞了,说自己在机械方面不够专业,最后还是展无涯做了组长。

    总务组长无人问津,大伙都不想干。又是管吃喝拉撒,又是管人事,太琐碎。要是一般的企业单位,好歹油水十足。问题他们一年之后就穿了,攒下再多的钞票也都是废纸,最后一样得贡献给组织。

    萧子山暗示了一下文德嗣,然后就由文德嗣提名,由他取得了总务组长的位置。

    萧子山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没有专业技能,准备穿越这个阶段又必然是技术党人大展拳脚发言权上升的时期,用这个位置把自己留在管理层里是最好的。在下一次机构改组的时候,他就有了足够的从政资历了。

    不过,为了尽量避免嫌疑,经萧子山提议,在委员会内另外设置委员会直辖会计股,负责经费收入、拨给和审计。

    分组完毕,会议室内马上响起了一阵乱哄哄的拉凳子换座位的声音,没人提议,各小组就分组就坐了,新任组长顾盼左右,已经颇有领导的感觉了。

    相形之下,总务组的班底基本上是娘子军,第一批来的都是技术类骨干,所以归在总务组旗帜下的都是这些骨干们带来的女朋友和老婆――还有一位大妈,是某女性技术员的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子山开始头痛以后怎么和娘子军们相处了。更要命的是,这些还都是“别人的女人”。他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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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9:0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节 会议――能源问题
    “那我们先从能源方面谈起吧。”萧子山把头转向能源组,“能源是一切的关键。只要我们拥有电力,我们就能够使用从现代机器到电脑等任何工具――这些全面超越古人的优势装备。能源组对我们的电力供应问题怎么看?”

    能源组里站起来发言的是常凯申,作为一个临时工,在某电力集团下属企业已经工作五年,属于干活最多,拿钱最少,功劳没有,黑锅你背的那类的人。

    “根据我们所要面临的状况,采取水电为主,火电、风电为辅的电力策略比较合适。

    “水电的好处很多,这里不多做说明了,对我们这个团队来说最大的好处不需要补充燃料,一次性建设,几乎可以无限期的使用。

    “目前农村小水电设备是相当简易的,安装难度低,工程投入也很小。发电使用引水渠,有5-6米水头就可以运转。这类设备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小型和微型的机组国内都实现了系列化标准化制造,维护保养方便,价格也很低。

    “同时我们还需要火电。火电的原动机可以使用多种方式,柴油发电机使用方便,不需要架设,也不受环境限制,将作为我们登陆早期采取的主要发电手段。”

    这时有人举手了:“柴油总有一天要用光的吧,到时候怎么办呢?”

    “柴油机比较容易找到替代产品的,我记得用花生油也可以。”能源组有人说了。

    “呵呵,用不用的了花生油我不知道,但是柴油机可改成煤气机。”常凯申想了下,“我在农村的时候看到很多小发电站是使用煤气机的,应该不难。”

    “我想我们以后能造出柴油的。”萧子山说,“继续吧。”

    “好的,”他继续说道,“基于不要把所有的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态度,中小功率柴油发电机、小水电和小风力发电机都是需要的。另外我们要带一些中等功率水电机组等以后有了足够的工程能力进行机组扩容。至于风力发电机,虽然有功率太小,发电不稳定的问题,但是架设简单,比较适合作为生活区、独立据点和系统的备份电源。”

    他笑了一下:“当然电力没这么简单,还涉及到输配电、变压都一系列问题,这个比较专业,我不做说明了。具体的计划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拿得出。”

    下一个话题依然是能源组回答,即石油类产品的替代。穿越众并不单单需要发电机,他们也需要使用摩托车、汽车和小型的船只。无论汽油还是柴油,都不能长期储存,如果不能燃料自给,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带得太多了。

    “呵呵,会议主持人的话我不敢赞同,”能源组接着站起来发言的是罗铎,此人在网络讨论时候就发了大量有关能源方面的长篇累牍的帖子,“不过据说主持人是文科生,可以理解。”

    萧子山的脸一下红了,他最大的怨念就是“文科生”成为一句藐视的评价。他强忍悲愤,故作镇定。

    “其实我们要谈的,还是一个原动机问题。”罗铎显然没感受到主持人的怨念,“船也好,汽车也好,摩托车也好,都可以使用非石油类的燃料进行驱动,所以石油的代用品问题,并不是我们迫切解决的问题。

    “基本上,使用石油类燃料的原动机都可以改造成煤气机来驱动,当然这个功率上会受一定的损失。不过二战末期,德国人在装甲输送车和坦克上曾经试验性的安装过煤气发生器,所以功率方面也还能接受。煤气发生器这个技术非常简单实用,实现难度很低。

    “然后我们不要忘记蒸汽机。汽油机、柴油机才问世多少年?蒸汽机才是工业革命的发动机。”

    “现在有地方买蒸汽机吗?别说打算叫我们造啊。”机械组里有人发话了。

    “你们搞机械的,做个蒸汽机还不容易?那可是19世纪的产品!”罗铎反问,“我们的原动机不可能一直靠储备运转,总有一天要消耗完的。”

    “蒸汽机还真没搞过,”机械组里交头接耳的一小会,马千瞩站了起来,“蒸汽机原理大家都明白,现成的设计资料也很多,我们有信心造出来的。锅炉是主要难点,看我们的材料能到什么样的地步,这得看冶金部门的水平了。”

    “目前冶金部门也算在工业组内。”萧子山说明了一下,“我记得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的。”

    “不错,我们有个冶金专业的大学生。”说着几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个年轻的男生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你们组内先协调出个方案吧。请继续。”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罗铎显得很兴奋,露出点疲惫的神情来。

    “为什么不考虑生物柴油?”有人发问了,“最近这方面的报道相当多,很多国家都进入到实用阶段。”

    “对,我记得海南有一种煤油树,割开树皮流出来的油就能点灯。”

    “也只能拿来点灯而已,它并不是真正的煤油。”马千瞩在那里侃侃而谈,“生物柴油不是一项简单的技术。虽然可用作原料的油料作物有很多种,包括油茶、臭油桐、黄连木、竹桐等等,但产出的油都不能直接做柴油用,必须进行一系列的改性处理,另外,不管你是什么煤油树还是其他什么油料植物,光有几棵或是一小片树林都没用,一般这类种植基地都在百亩以上才能形成有效的供应。”

    “顺便我要指出一点,油楠必须长到胸径到40-50厘米时才能产油。就目前的发现来看,海南只产在三亚、乐东、东方、昌江、白沙这些水温环境较临高、儋州更好的地区。”农业组有人发言了。

    “我们可以熬松根油。二战时候日本人这么搞过,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设备就能炼出航空汽油来。”

    “没错,但是这个费效比太可怜了。日本人差不多是全民动员才炼出了区区几万桶,而且海南也没这么多松根给我们挖。”

    “酒精呢?”生物燃料党继续着努力。

    “可以代用,不过酒精的热值太低,而且有发动机积炭的问题,并不是理想的代用品。”

    “关于石油类产品的代用问题,我还有一点看法。”又有人站了出来,“我叫钟利时,从事的是油页岩干馏设备设计方面的工作。我曾经为海南的儋州市的一家炼油厂设计过油母页岩的炼油设备。

    “该市有丰富的油母页岩储量,油页岩干馏出来的产品可进一步提炼出各种石油产品。这点来看制造汽油和柴油不成问题。”

    “儋州在哪里?”下面有人小声的说。

    “就在临高的西面。很近。”

    “那这个资源还真是不错。”

    “我简单介绍下,长坡油母页岩含油率5.1%,与褐煤伴生。长坡矿有两层主要矿体。厚度分别为6米、44.5米。开采方式主要为露天开采。

    “我们可以采取茂名式炉进行处理,处理能力为每炉每日50吨矿石,油回收率60%。结合长坡油母页岩5.1%含油率,每炉每日可出1.5吨原油,这还不包括汽油、氨等副产品。

    “这种炉不需要太多资源和人力就可以建造,投产一座日处理1600吨的小厂,也就是……32座炉,另外还需要瓦斯加热炉2台、通风机房1处、洗涤塔2座、冷却塔2座、烟囱2个――这些我都是现成的设计图纸,设备制造难度也不大。这样的厂一天就能获得原油48吨,还能获得汽油、氨、煤气、酚这些副产品。都是很有用的。

    “油母页岩的原油质量是很好的,可炼制高品质的柴油,所以我认为柴油机和汽油机都可以正常的运作,用不着什么煤气机。”

    “日处理1600吨!”罗铎跳了起来,“我们都去背石头也不够用啊!”

    “对油页岩炼油厂来说,这已经是很小的规模了,”钟利时带着高级知识分子高深莫测的笑容,“现实中是用火车、皮带机运输的,上面油厂的设计产量还不如现实中某页岩油厂的一套装置多。我提供服务的油厂有好几套比这个能力还强的炼油装置,他们一座炉的处理能力是200吨。

    “如果觉得长坡的出油率太低的话,山东黄县、蓬莱产的油母页岩品质最好,含油率达到22%。如果我们在一二十年内还不具备石油开采能力的话,可以考虑先把山东拿下来。”

    下面的人群又一阵交头接耳。体育组的几个人在翻看中国地图。

    “这个由能源组作为列入远景计划之内吧,看我们的制造业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文德嗣发话了,“我们继续吧。”他看了一下萧子山,后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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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9: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节 会议――机械与化工
    议题转入了机械制造业,这个是文总的本行,这个话题主要围绕着到底携带什么设备进行讨论。展无涯已经贡献了一个小机械厂,他通报了这些设备的类型。

    “这些设备能够生产出我们需要的各种专用机械吗?嗯,比如说,锅炉?”

    “理论上完全可以的,就拿我的那个小厂子说吧,设备不多,但是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一般的机械装备都能给你整出来。当然,我的厂子主要是给人加工各种各样的零件,没有做过复杂的成套机械。还有一些小零件,我们一般是不造的,”展无涯挠了挠头,他不大习惯这样站在台上接受咨询,“比如说各种标准件,哦――”他意识到许多人并不知道什么是标准件,便解释了起来,“就是是作紧固连接用的机械零件,比如螺丝、螺钉、垫圈这些,最好使用专门的设备制造。”

    “当然要制造这些也可以,就是费事一点。我们可以做一些专门的机器来制造这些标准件。

    “还有类似各种铸造件、齿轮、轴承什么的,这个不是我们这样的小机械厂能制造的东西。涉及专门的设备,有的还需要热处理、电镀。这个我不大懂,一般都是直接买现成的件,要么就是请人加工。”

    “但是齿轮和轴承的用处很大,不能制造就意味着装备制造业没戏了。”

    “那就带专门的设备好了,齿轮的话,可用滚齿机。轴承难度比较大……”

    “全套轴承厂的设备,恐怕得过千万。”

    “过千万是小事,你哪找这么多熟练工来作做?”

    “还是要土法上马。要尽量立足现有设备使用,都上专业设备投资太大。”

    “材料需要热处理炉。轴承保持器和安装滚珠可以手工,固定的话用冲床就可以。”

    ……

    接着进入了比较复杂的讨论阶段,嘀嘀咕咕一阵之后,工业组的讨论平息下来了,大概就齿轮和轴承的制造方式和设备取得了一致意见,有人开始写单子,萧子山猜想可能是设备清单之类的东西。

    文德嗣这时候说话了:“我提议,为了统一配件,剪板机、折弯机这些就不用带了,多几台冲床就可替代。尽量多带一些刀具、砂轮,另外,机械厂没有铣床和热处理炉,这些都需要带。”

    “如果要尽量齐全点的话,还需要有拉床和镗床,另外车床数量应该更多一些。”当过八年车工的姜野说话了,“毕竟车床是最基本的机加工设备。”

    “车床准备8台怎么样?”

    “少了,12台吧。这东西用处很大。”

    “锻压机呢?这个也不能少吧。”

    ……

    一面机械上的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一面许多人开始打哈欠,但是碍於议题没结束不能离场的限制,便开始自己小组的小会讨论,一时间会议室里满是嗡嗡声。

    王洛宾忽然站了起来,也没征求主持人的意见――工业组这些搞机械的彻底把会议主持人无视了――“还需要一个小型的铸造厂,这个不能忘记了。而且以后要造发动机,这个是必须条件。话说单缸柴油机简直就是万能机:下田能耕地插秧,下水能驱动船只,上山能发电,路上能运人拉货。”

    “小型的发动机问题不大。一般的农用单缸发动机用铸铁就行。HT250好了:吸震性好;铸造流动性好便于成型。加工时易切削。”

    “说到铸造,我想起制造上的开模问题,这是个专业行当,有设备不能让你做出好产品,得有模具才行。现代模具行业要的设备太逆天了:3D造型、放电加工……这事情不好办啊。”

    “没那么夸张。你说的是现在,过去都是由工艺设计员设计绘制模具图纸,然后机加工零件,最后由钳工组装――钳工的水平很要紧。”

    ……

    慢慢的机械上的讨论平息下来了,工业组的纸张也用了不少,看起来他们都有些胸有成竹的意思了。文德嗣看到王工兴致勃勃的在那里奋笔疾书,不由得担心这张采购单是不是会过长。

    “我是季思退。”一个一脸络腮胡的男人站了起来,虽然有满脸的胡子,世纪上脸型却是娃娃脸,“我代表化工组表示强烈的抗议。”他说到“化工组”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化工行业可是一个十分要紧的工业门类,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都给归到工业组里呢?他们都是搞机械的,和我们根本不搭界么!”

    “关于分组问题,以后再讨论,先说你对化学工业的看法吧。”

    “三酸二碱。我们的目标就是解决这些东西的生产。

    “我先普及下基本的化工常识。我们这里要谈的化工,属于重化工,是所有化工工业的基础。”

    这次轮到机械方面的人员打哈欠了,不过多数人还是饶有兴趣的看他的发言。

    “化学工业,是一切工业领域中多配性最强的一个行业。化学工业的产品本身很少是终端产品,这些产品主要是被其他工业部门所利用。举例来说:硫酸是化肥工业,纯碱是玻璃制造业,合成氨是炸药和化肥工业等等。只要我们能够解决这些基本重化工产品的制造,就能解决许多物质制造问题。

    “你们知道生活中你们是多么依赖化工吗?你们不知道,所以你们才会把化工和机械搞到一块去!”他摇着头,“悲剧啊!”

    “不要发那么多感慨了,就事论事谈化工吧。”

    “我们的化工基础设备需要一套合成氨兼联合制碱法系统和一套焦化化工系统,这二套设备大致可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特别是合成氨设备。”

    “什么是焦化设备?”

    “炼焦炉吗?”

    “不是,简单的说就是利用煤焦油制造各种化学产品的联合制造设备。可以制造硫酸、苯酚、TNT、染料,对了,还有磺胺。”

    “磺胺很有用,这样我们就有抗菌素了。”

    “当然这个产量不是很高,但是一般情况下也够用了。”

    “合成氨呢,做肥料吗?”

    “对我们用处极大。简而言之吧,没有合成氨,我们就出不了硝酸。

    “没有硝酸,我们就出不了炸药

    “当然还有化肥工业,对合成氨的依赖性更大。”

    “除了成套设备,还要准备一些备用的化工设备:如综合塔、吸收塔、脱碳塔、精馏塔、饱和热水塔,各种反应釜、耐压管道、酸泵、加热器……我看总得有500-600吨资材才够用。”

    “这些东西,嗯,不能自产么?我们的机械工业还是比较完整的。”

    “材料问题。”季思退说,“除非能很快出不锈钢、聚乙烯这类的材料,否则我看十年之内自产化工设备是比较难的。”

    “用玻璃和陶瓷呢?八路军军工做硫酸就是用水缸做反应塔的。而且很多大跃进的土法化工设备也都是用这些东西。”罗铎又出来发言了。

    “这个我不清楚。有条件采购现代化的设备就没必要使用土法设备。至少在生产效率上会提高很多。就是生产环境也比土法强。你们谁要是喜欢去用水缸做硫酸,就得好好考虑自己的牙齿问题。”

    “我想请问,有了这些设备之后,我们能建立起有机化学工业吗?”

    “这个,恐怕很难。”季思退想,你们还真是得陇望蜀啊,这有机化工是这么好搞得么。

    “那就出不了尼龙和人造橡胶了。”有人在哀叹。

    “你要尼龙做什么,长统袜?”有人调侃起来。

    “黑丝、肉丝……一个也不能少。”

    当气氛开始变得恶搞的时候,萧子山不得不又把大家的创造力打消,拉回到正题上去的。

    “橡胶要十一年才能割胶,可是要用橡胶的地方很多。”

    “我们又不要做安全套,为什么非要橡胶不可。”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哄笑,会议再次陷入无限流的讨论中。

    萧子山好不容易才把大家的安定下来。

    “我想你想有有机化工是为了要塑料吧,”季思退面向那位提出建设有机化工的人士,对方点了点头,“塑料虽然是我们最常见的日用生活品,但是它牵涉到的有有机化工很复杂,我们不大可能造出来――这不仅仅是原料的问题。不过我们可以制造赛璐珞和电木。”

    “电木很有用。”

    “我们要建立电力系统的话,电木是很有用的,不过橡胶也是……”

    “关于橡胶的讨论,一会由农业组方面来阐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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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9:10: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节 会议――娘子军
    会议途中,稍事休息,萧子山的出去看到自己的娘子军们在休息室里嘻嘻哈哈的聚堆说话,她们多半会议开始不多久就溜出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能聊天了。年轻一点看到他过来还跑过来叫他“组长”“组长”的,似乎是觉得很好玩。

    萧子山把娘子军们召集在一起:“里面休会了,我们总务组来开个小会吧。”

    “好吧。”“您说吧,组长,哈哈哈哈。”女人们聚在一起的疯劲都给激发出来了。

    萧子山坐在那里,等她们的嘻嘻哈哈的劲头慢慢过去――当她们的疯劲在男人那里得不到什么回应的时候就安静许多了

    “我们这个总务组呢,说白了就管后勤的。”他扫视了一眼总务组的女生们:一共八个人,除了那位五十多的大妈,基本都是二十三四岁到三十的,只有一个才二十出头,不过看起来还比较主流。

    她们填写的个人登记表他是看过的,除了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填的是“家庭妇女”之外其他六个都曾经就职过,李元元是文秘,其他五个也都是类似的文职类工作。从事技术性工作的女性都分到了其他专业组去了,到总务组的,不用说都是没什么技能的女生。

    也难怪这个总务组长的位置无人重视,这不等于就是“放牛班”么――换个好听的吧,就算是“庶务二课”。

    “既然管后勤,肯定要做很多琐碎的杂事。我们就先从吃饭这个最基本的问题着手吧。总务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负责伙食的供应。”

    “我从来没做过饭,最讨厌就是做饭了。”果然很猛,一个板砖就足够砸晕没经验的男人了。

    “我也没有,”有个女生怯生生的说,“不过可以学。”

    “我倒不在乎做饭,只要你们敢吃!哈哈哈。”这位摆出一幅你们不怕死就叫姑奶奶做饭好了的架势来。

    “我倒是可以给大伙做饭,米饭、烙饼、擀条子都行。不过这么多人得准备大锅子。我也没做过食堂,不知道能不能行啊。”曹大妈扎撒着两只手,有点犹豫。

    萧子山知道曹大妈的大名叫曹顺花,初中毕业就下乡,很晚才回城。除了曾经在一家街道大集体企业做过几年的临时工之外,基本上就是当了一辈子家庭妇女。丈夫很早就去世,女儿是搞建筑的,离婚不久。生活经历坎坷,为人朴实坚韧,套用老话说就是一位“具有中国劳动妇女传统美德”的女性。

    “我们订盒饭解决吧。”一位年龄较长的女性建议着,“这么多人呢,而且以后还会更多,我们都去做饭也不够。”

    “盒饭质量不好,这个大家都知道。”萧子山笑着摇头,“当个午饭什么的糊弄一下可以,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个半年一年的,天天吃盒饭?!”他缓了一口气,带着诱导性的笑容,“大家也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家人吃好吧?”

    要是换个地方,这套说辞和对牛弹琴也差不多。但是这里不同,这些女人愿意为了感情去另一个时空,对自己男人的重视程度应该比一般的情侣高得多。

    至于他为什么要费事坚持办食堂,主要还是为了穿越之后的伙食供应积累经验。17世纪的海南是没有快餐公司的。

    女人们对视了一下,没吭气。

    “赵晓芹,你是餐饮企业里做采购的吧?”

    “对,五年采购经验。”这位年近三十的女性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那你可以负责采购,”萧子山提议道,“直接找供应商打交道,这方面你肯定专业。”

    赵晓芹迟疑了一下:“这里的供应商我不熟悉啊。”

    “没关系,既然是你的本行,换一个地方对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萧子山知道要鼓励一个人干活,除了经济刺激,最有效的就是肯定他作为一个职业者的价值。

    “那好,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吧。”

    “我需要一间办公室,电脑我自己有,得有一门电话,对了,还要传真机。如果有条件,最好能通网络。”

    萧子山很快的在笔记本上记下她的要求。

    “网络有点问题,目前还没申请下来。电话和办公室没问题。我逐一给你解决。”

    “我需要你们订出菜谱……食谱来,这样我才能估计采购量。”她似乎在琢磨什么似得自言自语起来,“蔬菜、肉类、禽蛋……”

    好,这样就有点干活的气氛了。就是要这样。

    “晓芹姐,不用买这些吧?我们可以订购净菜啊。”

    对,净菜。萧子山想,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人提出来说明大家还是蛮聪明的。净菜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太多的加工,直接烹调就能成菜,省去了烦琐的分拣、清洗、加工的手续。这对好逸恶劳的现代人来说是再好不过。

    要是真按办单位食堂那样采购回一堆鸡鸭鱼肉和蔬菜来,光收拾原料就会引起这群女人之间的极大矛盾。

    “哦,对,这样方便。”赵晓芹也笑了,“不然拣菜洗菜就是件麻烦事。”她脸上那种颓唐的神情不见了,“那这样我这几天就去次市区,拿一些净菜公司的产品目录,也顺便看看市场上的价格,回来就能核每个人的标准了。”

    “行。”萧子山暗暗高兴。

    “那我还要一个人帮手,可以吗?”赵晓芹犹豫了一下,“只有我一个人经手不大合适。”

    果然是职场老手,知道进退。既然知趣,萧子山也要表达出充分尊重对方的意思出来:

    “你选一个吧。”

    “我来给你帮手吧。”刚才提出净菜建议的小女孩主动请战,“我会说广东话。”

    “好,你来帮我。不过组长,我们的经费和报销流程怎么走呢?”

    萧子山说了下整个流程,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建立一套简易但是完善的行政和财务体系是很有必要,而且在未来有重要的借鉴作用。

    “那我知道了,所有东西都是货到就付款,对吗?”

    “对。”这是为了避免和供货商进行太多的接触,只是送货的话,到门口卸一下就完事了。

    “曹大姐,这火头军的领军人物就看您了。”萧子山用十万分的诚恳语气说,“我们年轻人实话说做饭手艺都不怎么样。办食堂得让大伙都满意。您的手艺还不错,这方面就交托给您了。”

    “看你说得,萧……组长……”大概对组长这个头衔不大适应。

    “您就叫我子山好了。”

    “那我就叫您子山了,”曹大姐笑得挺开心,“做饭也没什么难得,多看几回就知道了。就是我那手艺都是北方味的,不知道南方的同志吃得惯不,听说烧菜还得放糖?”

    “我想也没什么问题吧。”萧子山笑了笑,“现在大家的口味都不那么特殊了。我们采购的是净菜,大众化的口味,做起来也容易。你就给大家换换花样,做点主食什么的就可以了。”

    “好!这个我拿手。”

    “赵晓芹,还要添置一些厨房设备,这个你多少懂一点,也去看看吧。”

    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最多要供应多少人?”

    “五百到六百吧。”萧子山似乎有点为难,“设备尽量节约点买,很多东西,象电饭锅什么的,怕到时候拿过去用不上。”

    “哦,没关系的,”她说,“厨房设备是可以租用的。目前我们就都只租不买好了。”

    萧子山点点头,果然是专业对口才是最强大的。团体的用人,就是要人尽其用。

    他把食堂的相关的工作都安排好,总务组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每天都要在食堂帮忙。此外,其他的穿越者,则按四人一组,轮番在食堂进行帮厨。总务组则因为专职从事后勤服务的贡献,每周单独聚餐一次,可带男友或家人,标准为每人20元。

    这点额外的福利让大家都比较满意。

    “李元元。”

    “到!组长。”女孩子做出一个立正的姿势来。

    “你还要负责全部的文书工作,包括人事材料、会议记录整理,各个组的报告、申请,财务报表等等这些都要汇总成册,作为档案保存,明白了吗?”

    “明白!组长。”

    “方忆静你负责各种生活用品的配给工作,还有就是宿舍管理和卫生包干的分配。”

    “我?”被点到名的女人吃了一惊。

    “你不是曾经当过保育老师吗?”

    “那是小孩子啊。这里很多都是男人――”

    “没关系的,呵呵,有女人在,他们会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会搞得太邋遢。”

    短暂的半小时休息时间,萧子山大体把总务组的各个环节都建立起来。采购:赵晓芹;食堂:田顺花;宿舍:方忆静;文秘:李元元。每个人配一名助手。萧子山想,这样穿越之后,如何组织后勤也就有章可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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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9: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节 会议――吃与住
    一旦穿越到另一个位面时空,穿越众首先要面临的主要是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基本的生活保障:吃穿不愁。

    二、免受暴力威胁的保障。无论这威胁来自人还是野兽。

    三、抵御自然界侵害的保障。恶劣的天气、疾病。

    显然,较之于前面过于专业的工业体系问题,多数人更关心这些切身的问题。

    现代社会是一个高度发达,社会分工极度细化、特化的社会,人们习以为常的每一种生活便利――哪怕是最简单,最不起眼,都需要整整一个工业体系才能维持。一滴自来水在从水龙头里放出来之前,支撑它的有电力、化工、钢铁制造、水泥、建筑等等许多产业。

    在17世纪的海南,这一切都没有。

    米,是以稻谷的形态存在的。水,简单的沉淀之后,唯一的消毒方法是煮沸。衣服,没有成衣的概念,有钱人可以雇佣裁缝,老百姓就靠自己的老婆裁剪缝补。

    一切生活用品,哪怕我们最习以为常的东西,走进任何一家小店铺都能廉价获得的东西,在那个时空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以极原生态的方式存在着。

    作为负责民生事务的内务组长,萧子山提出的一份设备目录引起了争论。

    “碾米机、磨面机,这些粮食加工设备,有必要带吗?备件的问题,还有电力消耗……古代已经有水力的碾米作坊了,磨面,中国老百姓到五十年代还有不少农村人口是自己碾麦子的。”

    “嗯,我觉得就算真要采用机械化的生产,也完全可以由机械部门自制,从本时空带过去,有点浪费吨位的感觉。”

    “还有缝纫机、拷边机、裁剪工具……萧组长,你准备去开服装厂还是怎么的?”

    “农业组坚决支持要粮食加工设备!内务组不提的话,农业组也会要求购置这些设备。”吴南海站在他这边,“加工速度啊!传统的舂米磨面方式效率非常低下,我们几百号人吃饭,靠手工操作太消耗人力了。”

    “可以用水力磨坊啊,中国也有,欧洲也有……”

    “那还得专门造一个磨坊。消耗的人力物力就不算了?有电力的话,直接可以驱动这些设备,很快就能加工好足够的粮食了。”

    “这些机械备件问题,可以由机械部门解决。”萧子山对这个问题可能引起的提问做过预想,现在有吴南海的解释,就省力多了。“农村一般都是储存干谷的。我们这样一个穿越集团,定量按计划经济时代的标准:成年人每月12公斤大米。如果有500人,每月至少供应6吨大米。

    “这个12公斤定量还是一般市民、职员的标准,重体力劳动者的配给量还要增加。穿越之后会有许多体力劳动,消耗的量就得按14公斤这个数字来计算。如果我们还要引入当地劳动力,供应量还要上一个台阶。

    “机器加工出来的粮食质量好,不会掺杂进杂质。石磨对石料有很高的要求,石质不好,加工出来的面粉就会有大量的碎渣,对大家的牙齿很不利。

    “至于说缝纫机,道理是一样的。衣服迟早会坏了要更换的,你们指望谁来做衣服?你的女朋友吗?(笑)

    “或许你可以讨个本地的女子,她不会做我们这样的衣服,教她作衣服是不难,但是一件纯手工缝制的衣服,再熟练也得做好几天。

    “当然你或许等得了这几天。问题以后我们要招募工人、甚至,”他压低了声音,“军队。”他提高了声音:“这些人的统一着装也依靠诸位的老婆一针一线的缝出来?(笑)”

    “照你这么说古人的军队都不穿衣服了,几十万大军不也每年换装?”

    “那是建筑在拥有大量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的基础上的。我们没有。”萧子山做痛心疾首状,“我们的生命是有限得,生产力要更多的放在爬科技树上面。这样一些必须的机器设备还是直接带过去为好。也可以为未来的仿制提供一个工程样品。”

    住房问题是另外一个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内务组原计划采购大批的帐篷,建立一个帐篷营地作为正式建造房屋前的过渡。搞过建筑组的提议是采购简易房进行直接组装,这样的简易房屋在工地很常见――作为宿舍和办公用房。板材质地多种多样,可以根据需求选购。重量小,搭建容易,有一定的保温性,较帐篷要舒适的多。耐用性也好:如果维护得当,使用七到八年不成问题。

    “我们公司一个部门,用最简单的彩钢活动房做仓库和办公用房已经快十年了,现在使用状态依然很好。”做介绍的正是田大妈的女儿李潇侣,是个瘦小的北方女性,差不多三十岁,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也可以做成楼房,不过要加轻钢结构。”

    “因为我们要面对的环境比较恶劣,”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可以采用高档一些的材料,比如磷镁活动房。

    “这种活动房的墙体与顶板用的是聚苯乙烯泡沫塑料荚芯的菱镁复合板,钢质门窗,房架为轻钢龙骨。安装不需要特别的机械,熟练工人使用简单工具4个人4小时就能组装一个标准房,大概是60平方米。

    “它的组合性比彩钢房要好,在纵向上可以任意加减若干组,面积可以随意扩大或减小,房屋中的门、窗和前后墙板的位置都可以任意互换。在加强结构之后,它也能用来搭建楼房。

    “这种房子的密封性好,隔热保温,房屋材料均为防火材料。耐潮、防腐、抗震、重量轻,一个标准房重量只有2200公斤。预期使用寿命在十年以上。

    “宿舍、办公室、小型仓库都可以使用这类房子。”

    “做厂房呢?”工业组对这个问题比较在意。

    “如果是大跨度的厂房库房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用水涮石的简易房。”李潇侣继续她的介绍,“实际就是角钢结构的水泥板简易房。它比一般简易房要重得多。好处是寿命可达二十年以上。能组装大跨度的房屋,也可以用来建造2-3层的楼房。”

    “水泥板啊……”有人在迟疑中。

    “建筑组刚才讨论过,认为我们的工业体系下自产水泥和角钢问题不大。如果厂房不是特别急需的,可只带图纸和必要的模具工装材料,用当地的材料自建。”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不过安装简易房是一项技术活,我建议要派一些人去这类简易房公司实地学习一下。”

    文德嗣点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了一笔:“实用技能培训”。

    “住这样的房子能安装水电吗?”

    “可以的,虽然不能在墙体内开槽埋管,但是做墙面安装没问题。不过我们建筑组的看法是,宿舍、办公室用房内不安装单独的供排水系统,以节约材料。

    “用水的需求,我们认为最好采取独立公共盥洗房,包括三个部分:浴室、洗脸间和厕所。这样便于集中安装上下水系统。考虑到海南多雨的问题,从宿舍、办公室到公共盥洗室都将安装封闭式的走廊,以便大家在雨天使用。海南冬天温度不低,所以在初步设计里没有考虑浴室供暖这样的系统。”

    “制冷呢?海南夏天可是很热的啊。要有空调。”

    此人的发言虽然招来了一片白眼。但是许多人的内心其实还是挺巴望有空调的:自己用惯了空调,到了明朝的海南可是连电扇都没有啊。

    “传统的空调肯定不可能了。”李潇侣看了一眼萧子山,见这位会议主持人没有反对,就谈了下去,“传统空调要大量的电力,还要化学的冷媒。对我们来说是奢侈了一点。要是执委会最终决定要使用空调的话,我们有二个方案可用。”她似乎有点眩晕,又打了一个恶心,扶着桌站了一会,才继续下去:

    “一种是湿帘式冷却空调,实际上就是使用蒸发式换气扇,省掉了内机风扇和压缩机,冷媒是水。用电很节约,缺点是湿度大,而且这个换气扇的制造也有相当的难度。”

    “一种则是地下水制冷空调,原理类似暖气供暖,只不过蒸汽换成了用水泵抽取的地下水。这种方法的初期投资比较大,要打深井,蒸发器需要用铜管。”

    “我个人比较倾向第二种,它的效果比前一种好的多。系统也相对简单一些。”

    “这种空调国家是不允许的吧?说浪费水。”

    “靠,另一个位面没这个规定。”

    “嗯,这我知道。但是浪费水还是一样的,不环保啊。”

    “那时候还管环保?”

    “可以把地下水回注的,这样就不存在浪费了。”她解释道,“如果要更高级一些,还可以采用地能空调。方式和第二种差不多。地下十米深处一般处于20度左右恒温状态。先通过钻孔达到这一深度,再将水作为热交换媒介在地下和建筑中循环就可以做到冬暖夏凉。冬天从地取热,夏天向地放热。当然,我们的营地得在一个地质结构比较稳定的地基上才行。如果太活跃,就只能供热了。”

    与会者的目光都看着萧子山――他是负责内务的,萧子山则看着文德嗣这位主席。从内心来说,他是赞成一切提高穿越者生活条件的做法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基本道理他是明白的,一群多半都是养尊处优的城市人,到一个荒芜之地重新开始,生活条件过于艰苦会造成士气低落。

    但是他又不敢公然表态,这样的生活系统要涉及到运用大量的工业资源,他实在没勇气拍这个板说出赞成的意见。

    文德嗣和他目光交流了好一会,又把各个组的组长都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

    “这个问题我们再研究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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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6 19: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节 军事问题
    会议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天,直到天黑才结束。还有许多事务有待解决――具体到细节操作和规划安排――但至少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人员分工,建立起一个粗糙的框架,确定了准备工作的方向。大家也大体知道了要做什么。

    即使这样,一种亢奋的心情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委员会明确说明,出了办公楼就不能再谈任何关于穿越的事务,但是实际上沿着荒草丛生的操场跑道散步的三三两两的人群依然在小声的谈论着会议和不同的看法。其中也不乏某些意气相投之辈正在通过谈话增进感情――当然主要是倾诉不满情绪。

    不满的缘由是各式各样的:对某个产业的发展方向,某个设备清单,或许只是对某人的相貌。但是只要有不满便会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度,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哪件事情是大家都能满意的。微小的不满,从事业的开端便开始积攒起来了。

    沉浸在“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成功的大会”的气氛中的执委会自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此时执委会的成员正在单独和体育组的骨干们密谈。

    所谓的体育组,虽然它目前承担着对穿越众的体能锻炼任务,实质却是未来穿越者的暴力机构的雏形,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起了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名字。

    在整个会议中,体育组基本上没有做任何的发言,实际上这也是执委会三头之一的文德嗣会前特意和他们打的招呼。体育组的业务范围过于敏感,不宜公开讨论,即使是穿越者的骨干人员。

    目前的体育组组长,乃是一名销售经理――当然他成为体育组组长并不是因为这个职业――他曾是部队的一名军官,步校的科班出身,在野战部队当过连长,也在机关里干过参谋。是穿越众目前最好的军事班底。

    他有一个很牛B的名字,叫席亚洲。

    席亚洲和他的体育组同仁,多数是退伍转业军人。人不多,但是从军经历带给他们的军人气质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文总,这是北炜,原XX军区侦察大队转业。”

    “这是赵德,原海军XX水警区转业。”

    “这是何鸣,”席亚洲带着点崇敬的态度介绍着年龄最长的那位,“曾经作为步兵连长参加两山轮战,在战斗中荣立过……”

    这个介绍让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同志皮肤黝黑,略有花白的寸短发型,腰板笔直的坐着。

    听到席亚洲的介绍,何鸣挥了下手:“小席,说这些做什么!军人打仗有什么好吹得。”

    看起来老一辈的军人里还是实诚人多。萧子山想。

    “穿越者中的多数人,对军事都是外行。”文德嗣斟酌着语句,“不少人对武器装备和军事理论了解很多很深,但是毕竟都是纸上谈兵,真正当过兵,摸过枪得人不多。所以想听一下体育组的想法,你们毕竟是专业人员的。”

    “嗯,我想先确认一下大概会有多少人来参加穿越?退伍转业军人、基干民兵比例是多少?”

    “目前不大好说,最终可能有五百到六百人。有你说的资格的人大约还有十名。”

    “那我们还是要走全民皆兵的路线了。”席亚洲说,“这样的人口基数不可能维持一支稍具规模的专门武装的。”他顿了一下,“十四个人,哪怕都是蓝波也不够用。我们得全面军训。所有人都参加。”

    “连女人?”

    “对,连女人,不过那位田大妈就不用了。男人不分年龄,女人四十以下的。”

    “训练什么呢?”萧子山想不会是大学军训的那些内容吧。

    “这个我们会定一个训练计划的。”席亚洲想了想,“毕竟我们要面临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科目要做一些删改。初步就是队列、简易土工作业、长、短各一种轻武器的拆装和实弹射击,还有简单的格斗术。

    “先组建一个以退伍军人为主的15-20人小队,负责前期的警戒和侦察工作――这个算我们的常备军。体育组再吸收一些身体条件比较好的年轻人做全面一些的军事训练。规模大概为五十人,作为基干民兵。”

    “这些人不能脱产。”

    “当然,”席亚洲说,“所以说是基干民兵,训练内容多一些而已,战斗的时候作为骨干力量。”

    “时间呢?”

    “基本训练是三十天,基干民兵九十天,如果有好苗子我想一直训练到穿越。”席亚洲拿铅笔算了算,“另外体能训练要一直开展――至少每天进行长跑锻炼。体育组专门负责做这些事情,就是武器拆装和实弹训练得另外找地方,这边射击俱乐部多吗?”

    “好像本县就有一个,专门吸引香港人来玩得。”

    “那好。可惜枪不好搞。”席亚洲叹了口气,“俱乐部里的子弹又太贵了,只能让大家熟悉下感觉,根本练不出什么来。”

    萧子山不安的移动了一下身子,他预感到下面要谈一些极敏感的问题了。一瞬间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借口上厕所溜出去。

    “武器上的问题的确很困难,这东西太敏感了。”

    “能搞到真正的枪么?”王洛宾不死心,虽说他号称做过N支枪,但这毕竟都是一般钢材做的,和真正兵工厂出来的枪支还是有极大的区别。

    现代的枪支使用的材料种类繁多,仅不同型号钢材就有十多种之多。

    “可以。”席亚洲稍微有点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不过还是别去动这样的脑筋,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只能指望工业组自己造了。”王洛宾有点失望。

    “就在本时空造么?”

    “我们有设备、有人才,材料也不难买到。做出来的东西比起化隆造只好不差。”

    文德嗣连连摇头:“这太危险了,黑枪是重点打击的对象。真搞起来,用不了几天警察叔叔就得找上门来”

    “那怎么办?我们没可能弄到武器的。”

    “从射击俱乐部用狗换一些真铁出来怎么样?”有人异想天开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去偷人武部!”萧子山不得不强烈的表示反对。

    “文总,现在能搞到多少武器,你交个底吧。我好心中有数。”

    文德嗣犹豫了一下,眼下藏个狗都保不定要吃官司更不用说这样的真铁了。不过席亚洲是未来的军事班底,这点信任度的表示还是要有的。

    “东西很少。”这些数字文德嗣从来不记在本子或者笔记本里,全凭脑子记。

    目前能够确认的一共有十多支不同牌子、口径和型号的猎枪,有老式的单发猎枪,也有经常上社会新闻的五连发,口径有12号、16号和20号的。全是国产的老牌子,如鸽、鹰、飞龙和双环之类的,都是过去的狩猎爱好者的留存,弹壳、底火、子弹装填器之类的配件齐全,就是枪龄普遍较老,有的甚至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真正可以算是步枪的,是二支峨嵋牌小口径运动步枪,枪况良好,比赛用瞄准具之类的配件一应俱全,还有少量的弹药。

    不知牌号东德产线膛猎枪一支,使用一种8*57mm弹,有几个弹壳,无弹药。

    另有上海牌和工字牌气枪若干支,其中一支上海牌气枪是比赛用枪,有瞄准具。

    “没一支真正的枪。”有人比较失望。

    “很不错了。猎枪霰弹可以打35米,用独头弹射程70米,比起燧发枪来毫不逊色,比火绳枪更是超越了不止一个时代。而且发射速度是我们的优势。”席亚洲显然没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失望,“小口径运动步枪精度很好,又有瞄准具,可以作为狙击枪使用,远程压制敌人重要目标。我记得小口径步枪有效射程200米是完全能达到的。”

    “杀伤力不大吧?敌人多半是全身铠甲啊。”

    “哪有这么多铠甲,就破号衣一件。”

    “那是满清,我大明可没这么寒碜……”

    有人要为盔甲的问题开始争论而且很没干货的立马扯到了明粉清黑上去的时候,墙角边传来一句不高的声音:

    “打脑袋就行。”

    这是北炜――一个身材敦实的前侦察兵,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此刻大家都打了个寒颤。

    席亚洲点点头:“敌人是什么样的装备水平,这个要历史爱好者去考据了,情报组要给我们一个明末的各方势力武力状况表:包括各自的战力、武器装备、战术战法、经典战例之类,这样我们能作有针对性的方案。”

    “没问题。”情报组的人立刻答应了。

    接着大家把细节再复了一遍,武器的事情比较复杂,决定先做一些情报收集再考虑解决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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